第一百九十六章 宣講
表彰大會結束後，林硯在省城又多待了兩天。
這兩天裡，他參加了省農業廳組織的座談會，與來自全省各地的農業技術骨幹交流經驗；又去了一趟省農科院，看望了孟教授，並向孟教授彙報了自己明年的工作計劃。孟教授對他的宣講團任務非常支援，叮囑他：“下去宣講，不要只顧著講，也要多聽、多看、多學。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特點，把別人的好經驗帶回來，充實自己，才能不斷進步。”
林硯把孟教授的叮囑牢牢記在心裡。
第三天清晨，他揹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登上了返回青山公社的班車。車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城市漸漸變成連綿的山巒，他的心情也隨著景物的變化，從激動漸漸歸於平靜。他知道，省城的榮譽己經屬於過去，真正的戰場，還在那片他深愛的土地上。
回到靠山屯時，己是傍晚。遠遠地，他就看到村口的老槐樹下，聚集著一大群人。王隊長、趙老栓、孟遠志、王大壯，還有招娣，都站在那裡，翹首張望。看到他出現在村口的土路上，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林石回來了！”
“咱省的標兵回來了！”
“快，放鞭炮！”
噼裡啪啦的鞭炮聲響起來，硝煙瀰漫中，林硯被鄉親們簇擁著，走進了村裡。王隊長握著他的手，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抖：“小林，好樣的！你在省裡的發言，公社的廣播都播了！咱全公社的人都聽到了！你給咱靠山屯長臉了！”
林硯被鄉親們的熱情包圍著，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熱。
那天晚上，靠山屯像過年一樣熱鬧。王隊長特批，從集體賬戶裡拿出錢，又宰了一口豬，全村人聚在打穀場上，吃了一頓團圓飯。林硯被推到上座，面前擺滿了鄉親們端來的各種菜餚——燉肉、炒雞蛋、炸丸子、蒸糕，都是平時捨不得吃的稀罕物。
“林石哥，你給俺們講講，省城的大會是啥樣的？”王大壯端著酒碗，大聲問道。
“對啊，講講唄！”其他人也跟著起鬨。
林硯放下筷子，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王隊長、趙老栓、孟遠志、王大壯、李大爺，還有那些他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鄉親們。他們的眼中，都閃爍著好奇和期待的光芒。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省城之行的見聞。他講到了省人民會堂的宏偉，講到了表彰大會的隆重，講到了張廳長的講話，也講到了自己上臺發言時的緊張和激動。他還講到了省農業科技宣講團的事，說自己明年可能要經常出差，到全省各地去宣講農業技術。
“宣講團？那豈不是要到很多地方去？”孟遠志問道。
“嗯，省裡安排，可能要跑十幾個縣。”林硯說，“不過俺己經跟張廳長說好了，每次出去不超過十天，不能耽誤咱靠山屯的春耕生產。”
“你放心去！”王隊長拍著胸脯說，“咱靠山屯的地，有俺們守著，出不了岔子！你出去宣講，是給咱靠山屯爭光，也是給咱全縣爭光！”
林硯端起酒碗，敬了王隊長一杯，又敬了在座的每一位鄉親一杯。那一晚，他喝了不少酒，但頭腦卻異常清醒。他知道，這些榮譽，這些掌聲，這些歡呼，都不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屬於每一個在靠山屯這片土地上辛勤耕耘的人。
接下來的日子，林硯一邊忙著冬小麥的越冬管理，一邊開始準備宣講團的宣講材料。他把自己在靠山屯這幾年的實踐經驗，系統地整理成了一份圖文並茂的宣講稿，還畫了不少示意圖，以便在宣講時配合講解。
孟遠志則幫他蒐集全省各地的農業資料，瞭解不同地區的自然條件和生產特點，以便在宣講時能夠更有針對性。
“你這次出去宣講，面對的 audience 是全省各地的農民和技術員，他們的條件各不相同。”孟遠志說，“你不能只講靠山屯的經驗，還要結合他們當地的實際，給出有針對性的建議。”
“你說得對。”林硯點頭，“俺正在琢磨這個問題。比如，北部山區無霜期短，就要重點講如何透過溫室育苗來延長生育期；南部丘陵地區水土流失嚴重，就要重點講如何透過深耕改土來保持水土。”
兩人一邊討論，一邊完善宣講材料，常常忙到深夜。
元旦剛過，省農業廳的通知就下來了——宣講團將於一月十日出發，第一站是北部山區的清河縣，行程七天，然後依次前往其他幾個縣市，整個春季要跑完十二個縣。
出發前一天晚上，招娣幫林硯收拾行李。她把那套新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進帆布包裡，又把趙大娘烙的餅和幾個鹹雞蛋用油紙包好，塞進包的側袋裡。
“林硯哥，你這次出去，要多久才能回來？”她低著頭，小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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