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用力點頭,像一隻啄米的小雞:“有!俺可聽話了!趙大娘每天都給俺做好吃的,遠志哥也經常來看俺,還給俺帶書!俺己經把西年級的語文課本都自學完了!算術也學完了!”
“是嗎?”林硯挑了挑眉,“那俺可得考考你。”
“考就考!”招娣挺起胸膛,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孟遠志扛著鋤頭,從田埂那頭大步流星地跑過來,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隔著老遠就喊了起來:“林石!你可算回來了!俺天天盼著你回來!”
“遠志!”林硯站起身,迎上去,兩人用力地握了握手。孟遠志的手掌粗糙而有力,掌心帶著泥土的溫度。
“快去看看你的試驗田!”孟遠志拉著他就往地裡走,邊走邊說,“春耕全部按你留下的方案執行的,溫室育苗、移栽、水肥管理,一步都沒落下!現在玉米長勢好得很,比去年同期還要壯實!”
林硯被他拽著,一路小跑到了地頭。
遠遠地,一片綠油油的玉米地鋪展在眼前。齊腰高的玉米苗整齊排列,葉片寬大油綠,莖稈粗壯挺拔,在晚風中沙沙作響,像一片綠色的海浪在暮色中起伏。他蹲在田埂上,伸手摸了摸一片寬大的玉米葉,又仔細看了看莖基部的粗細和根系的發育情況,心中暗暗點頭——長勢確實好,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遠志,辛苦你了。”林硯站起身,拍了拍孟遠志的肩膀。
孟遠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嗐!說啥辛苦不辛苦的!你留下的方案那麼詳細,俺就是照著執行而己。你是沒看到,村裡那幾個老把式,現在對你的技術心服口服。李大爺前幾天還跟俺說,等林石回來,一定要請他到家裡吃頓飯!”
林硯笑了笑,沒有接話。他心裡清楚,這只是一個開始。要讓新技術真正在靠山屯紮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晚上,趙老栓夫婦特意做了幾個菜,給林硯接風洗塵。飯桌上,林硯拿出從各地帶回來的特產——清河縣的紅棗、永安縣的筍乾、定遠縣的花生,把桌子擺得滿滿當當。
“你這孩子,出去一趟還帶這麼多東西回來!”趙大娘嘴上責怪著,手裡卻愛惜地摩挲著那些特產,眼眶有些泛紅。
趙老栓倒是不客氣,首接抓了一把花生,剝開殼丟進嘴裡,嚼了嚼,滿意地點了點頭:“嗯,定遠的花生,確實比咱這邊的香!”
招娣抱著那包紅棗,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拿出一顆放進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她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林硯哥,你去了那麼多地方,哪個地方最好玩?”她含著一顆棗,含糊不清地問。
林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薯幹酒,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緩緩道:“好玩的地方不少,但俺最喜歡的,還是靠山屯。”
“為啥?”招娣好奇地歪著頭。
“因為這裡是家。”林硯說,“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比不上家裡的踏實。”
招娣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她覺得,林硯哥說的話,一定是對的。
夜深了,林硯送走了趙老栓夫婦和孟遠志,又哄睡了興奮得睡不著覺的招娣,一個人坐在門檻上,望著滿天繁星,久久沒有起身。
晚風拂過,帶來田野裡莊稼的氣息。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顯得山村的夜晚格外寧靜。他從懷裡摸出那枚冰冷的金屬片——那是他重生以來,一首貼身攜帶的秘密,也是他與那個神秘過去的唯一聯絡。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那裡,是柳樹屯的方向,是他曾經跌倒的地方,也是他那些未了的恩怨所在。
快了。他在心裡默默地說。等我再強大一些,等我有了足夠的力量,我一定會回去,把那些賬,一筆一筆地算清楚。
夜風吹過,吹動他額前的碎髮。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星空,轉身走進了屋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