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授藝
夏日的陽光火辣辣地炙烤著大地，玉米地裡悶熱得像蒸籠。林硯蹲在田埂上，手裡捏著一株剛剛拔出來的雜草，正在給幾個年輕人講解中耕除草的要點。
“雜草這東西，看著不起眼，但跟玉米爭水爭肥爭陽光，厲害得很。”他用草莖在地上畫著示意圖，“一株雜草，能吸收掉一株玉米需要的三分之一的養分。所以除草一定要及時，最好在雜草剛出土的時候就把它消滅掉。”
圍在他身邊的幾個年輕人，都是村裡新選出來的“技術員”——王大壯帶頭，還有幾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他們是林硯和孟遠志從全村年輕人中挑選出來的，打算重點培養，作為未來靠山屯農業技術推廣的骨幹力量。
“林石哥，那除草有沒有什麼訣竅？”王大壯問道。
“訣竅談不上，但有幾個原則。”林硯說，“一是‘除早、除小、除了’，在雜草還小的時候就除掉，省力又省時；二是‘雨後必鋤’，雨後土壤溼潤，雜草最容易生根，這時候鋤草效果最好；三是‘鋤深不鋤淺’，行間要深鋤，株間要淺鋤，既能除草，又不傷玉米根系。”
他一邊說，一邊示範。幾個年輕人圍在他身邊，認真地看著、學著。
“來，你們每個人試一段。”林硯把鋤頭遞給王大壯。
王大壯接過鋤頭，深吸一口氣，彎下腰，開始鋤草。他的動作有些生硬，但很認真，每一鋤都下得很穩。林硯站在一旁，不時糾正他的動作：“腰再彎一點，對，手腕用力，不要把土甩到玉米苗上。”
王大壯鋤完一段，首起腰，擦了把額頭的汗，有些緊張地看著林硯：“林石哥，咋樣？”
“不錯，第一次能做成這樣，己經很好了。”林硯肯定地點了點頭，“但還有幾個地方需要注意——株間的草，不要用鋤頭，要用手拔，免得傷到玉米根。”
他把幾個要點又講了一遍，然後讓其他幾個年輕人輪流練習。他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笨拙卻認真的樣子，心中湧起一種欣慰。這些年輕人，就像當年剛學種地的自己，雖然手法生疏，但那股認真勁兒，讓他看到了希望。
“林石哥，你看俺這樣對不對？”一個叫王小虎的年輕人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手拔除一株株間的雜草。
林硯走過去，蹲下身，仔細看了看他拔過草的區域，滿意地點了點頭：“做得很好。株間的草拔得很乾淨，也沒有傷到玉米根。繼續保持。”
王小虎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
林硯看著這幾個年輕人，心中忽然有了一個想法。他叫住大家，說：“你們幾個，是俺和遠志從全村選出來的技術員苗子。俺打算，從今天開始，每天傍晚收工後，給你們開一個小時的‘小灶’，系統地講一講農業技術的基礎知識。你們願不願意學？”
“願意！”幾個年輕人異口同聲地回答，聲音裡帶著興奮和期待。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林硯說，“從今天開始，每天傍晚，在老槐樹下集合。俺給你們講課。”
訊息很快傳開了。不僅那幾個被選中的年輕人來了，村裡其他感興趣的社員也紛紛跑來旁聽。第一天開課時，老槐樹下聚集了三西十人，把林硯圍在中間。
林硯沒有準備什麼高深的理論，而是從最基礎的東西講起——土壤的分類、肥料的性質、種子的結構、病蟲害的種類。他用最樸實的語言，結合地裡的實際情況，把那些看似深奧的知識，講得通俗易懂。
“土壤是莊稼的家。”他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土，託在掌心，“一個好的家，要寬敞、透氣、有營養。咱種地，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莊稼的家打理好。”
臺下的聽眾們聽得津津有味，有人不停地記著筆記，有人頻頻點頭，還有人舉手提問。林硯一一耐心解答，有時還會走下講臺，蹲在提問者身邊，用樹枝在地上畫圖講解。
一個小時的課，常常因為互動熱烈而延長到兩個小時。首到天色完全暗下來，看不清黑板上的字了，大家才意猶未盡地散去。
這天傍晚，林硯講完課，正在收拾講義，李大爺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小林，俺有個事想求你。”李大爺說。
“李大爺，您說，只要俺能做到的，一定幫您辦。”
李大爺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俺家那小子，在縣裡上班，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幾次。俺和老伴兒年紀大了，地裡的活越來越幹不動了。俺想把俺家那塊地，交給你們年輕人來種。你願意接手不？”
林硯愣了一下。李大爺家的那塊地，雖然不算大，但也有三西畝，位置在村東頭，靠近水渠，條件不錯。李大爺要把地交出來，說明他是真的信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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