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學得很苦。
天界的文字、律法、禮儀，每一樣都繁複到近乎苛刻。
她從前只是一隻狐狸，連基本的認知都沒有，現在卻要迅速記住數百個文字的寫法，默寫出數十條律法的條文，還要在禮儀上完全瞭解各項的細節。
她經常出錯。
字寫錯了，被罰重寫十遍；律法背錯了，被罰抄寫全文；禮儀錯了，被罰從頭再來。
她不哭，也不鬧。
錯了就重寫，背錯了就重背，做錯了就重來。
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她的手指磨出了繭，手腕腫了一圈。但她從不說疼。
優曇靈君站在殿門口，看著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寫那些寫錯的字，赤金色的豎瞳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
小白只是一隻剛化形的小狐狸，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
她應該耐心地教，慢慢地教，而不是用這種近乎苛刻的方式逼她學。
可她就是忍不住。
每次看見小白坐在書案前認真寫字的樣子，她就會想起那時小白撞開門渾身赤裸說那句話的模樣：“他什麼時候回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他！”
那個聲音太響了，響得刺耳。
但同時她還會想起小白仰起臉問她“什麼是衣服”時那雙清澈到近乎透明的琥珀色眼睛。
那眼神太乾淨了，乾淨到她心裡的某個角落，隱隱作痛。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小白只是一個孩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她連“喜歡”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連“吃醋”是什麼感覺都不明白。
她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那個人，本能地想要待在他身邊。
這本沒有錯。
可優曇靈君就是不舒服。
那種不舒服說不清道不明，就像是有一根刺紮在心口最柔軟的地方，每動一下都會隱隱作痛。
她甚至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己經在不知不覺間對小白生出了敵意。
那種敵意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一種近乎本能的排斥。
她開始挑小白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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