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
白思離的聲音很輕很柔，“可以了。”
說著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上了邱長卿的眉心。她的手指在他眉心的鎏金神印上輕輕按了一下。
邱長卿的意識在這一刻徹底沉了下去。
那些方才還在他意識邊緣輕輕晃動的薄紗，此刻己經徹底合攏了，將他所有的疑慮警覺和那些尚未理清的念頭，全都妥帖地收在了裡面。
他閉上眼睛，身體微微前傾，朝白思離的方向歪了一下。
白思離伸出手，輕輕接住了他。
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背，另一隻手扶住他的後頸，將他的額頭穩穩地引到自己的肩頭。
邱長卿的抵在她的肩頭，呼吸平穩而綿長。
白思離銀白色的長髮掃過他的臉頰，帶著那股極淡的草木清香。
白思離抱著他，站在神樹之下。
九條尾巴從她身後慢慢舒展開來，一條一條地纏上邱長卿，將他穩穩地護在懷裡。
她在神樹下站了片刻，低下頭，琥珀色的眼眸落在邱長卿安靜的側臉上。
“天地為證，”她看著邱長卿輕聲說，聲音很輕很輕，“日月為鑑。此生不渝。”
說完，白思離將臉輕輕貼在邱長卿的發頂，閉上了眼。
神樹的光芒漸漸收斂，從金色褪成溫潤的暖色，又從暖色褪成淡淡的銀白。
那些系在枝頭的紅絲帶不再飄動了，安安靜靜地垂著。
狐嫁橋也重新恢復了寧靜。
天空的星辰重新轉動，橋下的深淵也重新沉入了那片看不透的黑暗之中。
白思離抱著邱長卿站了很久。
她的手指還在他後背上輕輕攏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衣料上的褶皺，確認他真的在這裡，不是幻境，不是夢，而是實實在在地被她攏在懷裡。
最後她彎下腰，將他輕輕打橫抱了起來。
她抱著他，一步一步走下狐嫁橋。
九條尾巴在他身後輕輕晃動著，無聲無息。
走過橋頭時，她又側頭看了一眼那棵神樹。
那些紅絲帶在夜風中安靜地垂著，萬千根絲帶、萬千個名字、萬千句誓言，都在沉默地見證著目送著。
白思離收回目光，踏上了來時的光暈通路。
身後，那捲大紅手札靜靜地躺在矮几上。紙面上的兩個名字己經徹底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一團溫潤的玉色光暈，微微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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