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長卿垂眸看著那些白思離剛剛收好的檔案。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神識比昨夜更加清晰了，能感覺到白思離說這些話時，她那隻手微微收緊的小動作。
他抬頭，看向白思離的眼睛。
“你確定是現在？”
“妾身確定。”白思離沒有移開目光，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在晨光中坦然而篤定。
邱長卿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晨光在他和白思離之間那截空白的空氣裡緩慢移動，將兩人各自籠在不同的光暈裡。
“思離。”
片刻後邱長卿開口，聲音被晨光浸得有些沉。
白思離的耳尖輕輕動了一下，耳尖從原本微微前傾的角度往後轉了不到半寸。
“我有個問題想問清楚。”
“夫君請說。”
“如果斷紅塵徹底修復了，”邱長卿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你會不會變回劍靈？”
白思離下意識的頓了一下，那一頓極短。
但邱長卿還是捕捉到了。
他看見她耳尖那層白色絨毛在極短促的瞬間輕輕顫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原本的弧度。
“不會。”白思離抬起眼簾，琥珀色的眼眸裡映著滿室的晨光，語氣不緊不慢，不多不少。
“紅塵劍隨您隕落斷裂後，妾身就從劍中分離出來了，如今己重修此身，己經無需也無法再回到劍中了。”
“真的？”邱長卿問。
白思離微微偏了偏頭，銀白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髮梢在晨光裡泛著一層薄薄的銀芒。
她的狐耳輕輕壓了壓，壓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委屈弧度，連帶著眉梢也微微往下彎了一分：“夫君這是不信妾身？妾身好不容易從劍中脫身，重修神魂與肉身，斷紅塵修復後，妾身依舊是青丘之主，依舊是狐身，與劍不過是一段舊緣罷了。”
邱長卿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在晨光中十分清澈，虹膜邊緣的銀白色光暈緩緩流轉。
他曾在狐嫁橋上見過這雙眼睛的倒影，在那棵神樹下的漫天紅綢中，在這座寢殿滿堂的暖光裡。
每一次看，都能從裡面找到一些新的東西，新的角落，新的影子。
此刻的他沒有找到任何破綻。沒有那種被刻意壓制的慌亂，沒有瞳孔邊緣那圈微微放大的暗影，甚至連她唇角那抹弧度都維持在恰到好處的從容。
“那就好。”邱長卿緩緩收回目光。
“那就早些去吧。既然局勢不等人，早點取回核心碎片，也早好了卻一樁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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