鑾駕的速度漸漸放緩。
天色開始微微擦黑。
皇城的喧囂漸漸沉入夜色。承霄苑門口懸著的燈籠己經點亮，橘黃色的光暈在暮色中暈開，將門前的青石臺階鍍上一層暖色。
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發出最後一聲沉悶的響動。
鸞駕穩穩停住。龍鱗馬的西蹄在原地踏了幾步。
車簾外傳來內侍恭敬的聲音：“寒仙子，邱公子，承霄苑到了。”
車廂裡，那縷龍涎香還在嫋嫋升騰。
寒初語的手還握在我掌心裡。
一路行來，她的手始終沒有抽回去。
涼意透過皮膚，沿著經脈一路蔓延，似是將那縷酒意都壓制了下來，奇異地讓人安心。
我垂眸看著我們交握的手——暮色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她的指尖上，將素白的指尖鍍上一層極淡的橘色光暈。
“到了。”
寒初語開口，聲音清冷如常。
但她沒有立刻鬆手。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裡微微蜷了蜷，那個動作極輕極輕，不是抽離的前奏，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留戀什麼。
然後，她才輕輕將手抽了回去。
涼意褪去的瞬間，掌心空落落的。
那種空，不只是溫度的流失，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指縫間溜走了，抓不住，留不下。
我想抓住那份感覺，可丹田深處那道符文散發的赤金色光芒，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將那份空落也一併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種鈍鈍的、隔靴搔癢般的悵然。
寒初語站起身，素白的衣裙在昏暗的車廂裡輕輕拂動。她垂眸整理了一下衣襟，動作從容而優雅，彷彿這一路上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轉身，掀開車簾。
暮光湧入車廂的瞬間，我看見她的側臉。暮色將那張清冷絕俗的面容勾勒得格外柔和。她的耳尖還殘留著一抹極淡極淡的粉色，若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寒初語頓了頓，她站在車簾邊，動作停了一瞬，沒有回頭。
“今晚好好休息，明日繼續練劍。”
清冷的聲音從車簾外傳來，裹著暮風，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好。”
我的聲音在車廂裡響起。低低的，悶悶的。
深吸一口氣後，我也跟著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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