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沖天而起的火柱在天際燃燒了整整一刻鐘,才緩緩收斂。
這一刻鐘裡,整座承霄苑都被籠罩在那隻朱雀虛影的羽翼之下,連暮色都不敢落下來。
整座東側弟子居所都被一層淡淡的金紅色光暈籠罩著。那光暈並不刺目,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古老威壓,那是鳳凰血脈徹底覺醒之後,自然而然散發出的神威。
我站在霜雪閣的院中,望著東方那道漸漸收斂的光柱,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震撼。
朱雀血脈,完全覺醒了。
“她倒是會挑時候。”寒初語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清清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側過頭看她。
她依舊站在小樓門前的位置,月白雲紋裙在暮色中靜靜垂落。赤金色的火光映在她側臉上,將那張清冷絕俗的面容染上了一層極淡極淡的暖色。她的目光落在東方,那雙霜藍色的眸子裡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朱雀血脈,上古西靈之一。”她的聲音清清淡淡的,“她能在此時覺醒,對之後的進入雲闕宮,倒是多了幾分保障。”
光柱漸漸收斂。那隻遮天蔽日的朱雀虛影緩緩收攏雙翼,化作無數細碎的金紅色光點,如雨般灑落回東側的弟子居所。
最後一道光柱從天際收回,暮色重新籠罩了整座承霄苑。
院中恢復了安靜。
但那股灼熱的火靈氣還沒有完全散去。它們在空氣中緩緩流淌,與霜雪閣的寒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冷熱交疊的微妙氛圍。
寒初語收回瞭望向東側的目光。她轉過身,重新面向小樓半掩的門扉。
“走吧。”她邁過門檻,步履從容,“明日還有宴會,早些歇息。”
她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她沒有回頭,只是停在那裡,背對著我。
“你明日,會有機會見到紅綃的。”她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清清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微微一愣。
她說完這句話,便重新邁開了步子。月白的身影沒入小樓的陰影之中,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雪松冷香,在灼熱的夜風裡久久不散。
我站在院中,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心中反覆咀嚼著她方才那句話。
“你明日,會有機會見到紅綃的。”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可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那平淡之下藏著什麼別的東西。
……
翌日,黃昏。
天廷宣政殿的燈火從酉時(17點)便開始亮起。那燈光不是尋常的燭火,而是以純粹的龍氣凝成的金焰,懸在殿內每一根盤龍柱的龍首之上。將整座大殿照得通明如晝,卻絲毫不讓人覺得刺目,反而帶著一種溫潤而莊嚴的輝光。
宣政殿比那日的三德殿更大,更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