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長卿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紫檀木案沿。
方才那番話還在心底盤旋——各方勢力都在緊盯著他，承霄宗的內部也不安穩，看來當時夙久歌帶他來魔界，真的也是有庇護的意味。
廳堂裡很安靜。西位魔族官員依舊垂眸飲茶。角落那位護法隱在陰影裡，連呼吸都彷彿不存在。
邱長卿抬起眼簾。
“紫霄長老。”他的聲音不算大，卻清晰地落入在場每個人耳中，“弟子思量過了，還是決定暫時不回宗門。”
話音落下，廳堂裡的氣氛微微一凝。
廳堂角落的陰影裡，那道身量極高的魔族護法突然無聲無息地動了。
從凝實到虛幻，從虛幻到透明，從透明到徹底消失。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沒有人在意那個角落。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都在邱長卿的身上。
紫霄長老叩擊玉如意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那雙渾濁的老眼，在邱長卿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褚紅藥的步搖輕輕晃了晃，她沒說話，只是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而坐在最外側的那位女長老，她的眉頭明顯皺了一下，嘴唇微張，正要開口說什麼。
“既然你考慮好了。”
褚紅藥的聲音搶先一步響了起來。那聲音不大，但卻精準地將女長老到嘴邊的話給截了回去。
褚紅藥抬起眼簾，溫潤的眸子落在邱長卿臉上。她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溫婉從容的調子，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峰主才有的篤定：“那我們也不便再說什麼。”
女長老看了褚紅藥一眼，嘴唇又動了動。但褚紅藥甚至沒有看她。
紫霄長老的指尖在玉如意上輕輕叩了一下。那一下叩得極輕，卻讓女長老徹底閉上了嘴。
峰主依然開口，基調定下了。
邱長卿微微拱手：“多謝峰主和諸位長老體諒。”
紫霄長老擺了擺手。他從椅背上首起身，語氣比方才輕快了幾分：“既然定了，那我們也不便多留了。宗門那邊還有一大堆爛攤子等著收拾。”
褚紅藥也起了身，緋紅色的宮裝在珠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她抬手攏了攏鬢邊的步搖，動作從容而優雅。
那兩位同行而來的長老也同時站了起來。他們二位的面色還算平靜，但眼底那一絲不甘還是沒有完全藏住。
邱長卿站起身，朝紫霄長老和褚紅藥再次拱手：“弟子送一下峰主與諸位長老。”
褚紅藥沒有推辭。她率先邁開步子，向廳堂門口走去。紫霄長老跟在她身側，那兩位長老跟在最後面，一左一右，不遠不近。
西位魔族官員見狀也同時起身。
為首那位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官朝邱長卿微微頷首，聲音不疾不徐：“事情談好了？下官送承霄宗諸位一程。”
一行人穿過長廊，繞過那面刻滿優曇花紋的墨玉牆，穿過魔宮正殿前的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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