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茶的熱氣於晨光中嫋嫋升騰。
在兩人之間那一小片空氣裡氤氳成一片朦朦朧朧的薄霧。
邱長卿端起茶盞淺啜了一口。
茶湯入口溫潤，帶著一股淡淡的梅花香，與霜瑤峰上寒初語常煮的茶味道有幾分相似，但又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甘甜。
或許也不是茶本身的味道，也可能是心境不一樣了。
邱長卿放下茶盞，側頭看了一眼身側的人。
夙久歌正端著她面前的一碗靈粥，垂著眼簾，修長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歪歪斜斜地靠著，而是難得地坐得十分端正，腰背挺首，雙手捧著靈粥，拇指並排搭在碗沿上，姿態規整讓邱長卿感到有些陌生。
夙久歌暗金色的紗衣在她端正的坐姿下從肩頭垂落，勾勒出一道流暢而優雅的弧線。
她的墨髮還散亂著，幾縷碎髮垂在臉側，隨著她吹熱氣時微微偏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看起來是那樣的認真。
邱長卿看著她的側臉，唇角不自覺地微微彎了一下。
那弧度很淺，淺到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笑什麼？”
夙久歌忽然開口，她沒有抬頭，依舊垂著眼簾看著手中的靈粥。
但她的唇角也微微彎了起來，她的弧度比邱長卿明顯得多，嘴角往上翹著，帶著一種淡淡的被發現了卻並不在意的揶揄。
“沒笑。”邱長卿收回目光，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動作刻意放得很慢，用盞沿擋住了自己下半張臉。
“沒笑？”夙久歌終於抬起頭，赤金色的豎瞳從碗沿上方斜睨過來。“本尊看見你嘴角翹了。”
“你看錯了。”
“本尊眼神好得很。”
“那你再看看。”
夙久歌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赤金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意外。
放在往日，邱長卿應該是沉默，或者轉移話題，而不是像這樣不鹹不淡地頂回來。
夙久歌歪了歪頭，打量了邱長卿片刻。
邱長卿面色非常的平靜，但是他耳尖泛著的一層極淡極淡的紅還是出賣了他。
夙久歌收回目光，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將靈粥擱在案上，修長的手指在碗沿上輕輕叩了叩，節奏輕快而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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