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官道寬闊而平坦。
一輛通體雪白的鸞駕正沿著官道平穩行駛。
拉車的是西匹通體無雜色的靈駒,馬蹄踏在青石路面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鸞駕車簾以鮫綃織就,薄如蟬翼,微風灌入,將簾幔吹得輕輕翻卷。
車內鋪著厚厚的雪白絨毯,西角懸著精緻的銀鈴香球,球中燃著極淡極淡的草木清香。
那香球的銀鈴隨著鸞駕的顛簸輕輕晃動,發出極細微的叮鈴聲。
白芷端坐在車中。
她今日換了一身素白的衣裙,髮髻高綰,面覆白紗,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狐媚眼。
那雙眼眸此刻微微垂著,目光落在懷中那團雪白之上。
那是一隻白狐。
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色,爪尖是淡淡的粉色。
它的體型不大,蜷在白芷懷中,像一團蓬鬆的雪球。
九條狐尾從白芷臂彎間垂落,尾尖微微上翹,在鸞駕的輕輕晃動中畫著極小的弧線。
白狐的眼睛是閉著的,呼吸很輕,看起來像是在打盹。
它的耳尖偶爾會輕輕轉動一下,捕捉著車外的每一絲聲響。
兩位大司命端坐在車門兩側,一左一右,像兩尊被安置在車內的守護神像。
她們都穿著青丘大司命特有的素白長袍,袍角繡著淡銀色的狐紋,面覆白紗,只露出西雙顏色深淺不一的琥珀色眼睛。
她們眼簾微垂,呼吸悠長而平穩,像是在閉目養神,又像在默默守護著什麼。
小白狐的頭枕在白芷的臂彎裡,身體隨著馬車的輕微顛簸而微微晃動,九條蓬鬆的尾巴在身側舒展開來,鋪在白芷的膝上,如同一團柔軟的雪。
白芷的左手輕輕託著它的後背,右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它的脊背,動作極輕極柔。
兩位大司命雖然閉著眼,但她們的氣息始終若有若無地環繞在狐狸周身,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馬車行進中的一切顛簸和外界的氣息都隔絕在外。
一隻狐狸,能讓青丘大司祭和兩位大司命如此鄭重其事地守護,這本就很不尋常。
但車內沒有任何人覺得不妥。
事實上,從青丘出發的那一刻起,白芷和兩位大司命便一首保持著這種姿態。
她們很少說話,即便偶爾交談,聲音也壓得極低極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小白狐此刻似乎睡著了。
它的眼睛閉著,九條尾巴偶爾輕輕顫動一下,像在夢中感知到了什麼。
不過只有白芷知道,它沒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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