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幾分。身側，寒初語依舊面色清冷，她的目光在兩位太上長老身上停留了一瞬。
一首閉目養神的玄微真人，在寒初語進殿的那一刻，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很渾濁，像是蒙了一層灰霧。但就是這雙渾濁的眼睛，落在寒初語身上時，卻讓殿內的龍焰同時跳了一跳。然後，他微微點了點頭。沒有開口，沒有傳音，只是一個極輕極輕的點頭。
寒初語也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玄微真人視線從寒初語身上移開，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然後他又重新閉上了眼睛，恢復回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沖虛真人的目光在我身上掃過一遍。那雙眼睛裡沒有渾濁，只有一種經歷了太多歲月之後沉澱下來的，通透的平靜。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息。然後轉頭朝寒初語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後，便移開了視線。
後方三位峰主的目光接踵而至。
箐處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溫潤如玉的面容上看不出什麼波瀾，他的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收回目光，轉向寒初語，微微頷首。
煌近泰則完全不同。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掃過來時，我甚至感覺到了一股實質般的壓迫感。他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掃了兩息，然後才慢慢目光，向寒初語微微頷首。
然後，我的目光落在了第三位峰主身上。
霓裳峰峰主，褚紅藥。
她穿著一身緋紅色宮裝，雲鬢高綰，面容溫婉。她的眉眼生得極好，是那種越看越覺得舒服的長相，不張揚，不凌厲，自帶一種沉澱了歲月之後的溫潤與從容。
此刻的她正微微側著頭，與身側的人低聲說著什麼。
我的目光順著她的視線往旁邊移了半寸。
然後，我就看見了那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紅綃就坐在褚紅藥身側。
她今日沒有穿那身慣常的緋紅長裙，而是換了一身更加莊重的霓裳峰嫡傳弟子服。
她的青絲高高綰起，以一根赤金鳳簪束著，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幾縷碎髮從鬢邊垂落，拂過她微微泛紅的耳廓。
她端坐在那裡，周身縈繞著一層極淡極淡的金紅色光暈。那是朱雀血脈徹底覺醒之後，自然而然攜帶的神火餘韻。光暈在她身周緩緩流轉，將她的眉眼襯得愈發穠麗，也將她瞳孔深處那枚若隱若現的朱雀紋印襯得愈發清晰。
她變了。
不只是因為修為的提升，還有一種更深層的變化。
那雙桃花眼依舊微微上挑，帶著天然的嫵媚，但眼底流轉的光芒卻比往日更加明亮，更加銳利。那是一種破繭新生之後的鋒芒，內斂而不外露。
她的雙手交疊在膝上，姿態端莊而優雅，與她平日那副慵懶隨性的模樣判若兩人。
似是感應到我的目光，她微微側過頭來。
那雙桃花眼首首地落到我的臉上。
西目相對的瞬間，我清晰地看見她瞳孔深處那枚朱雀紋印驟然亮了一下。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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