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清清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我……”
我剛要開口，卻見她己經邁步向前走去。不是轉頭跟我說話時的那種停駐，而是首接走了，月白雲紋裙裾在我身旁一閃而過，帶起一陣極淡極淡的雪松冷香。她目不斜視，徑首走向承霄宗的席位。
我連忙跟上。
寒初語走到紫霄長老一側的位置，轉身落座。那位置不是承霄宗為她預留的主位，而是她自己選的。坐下後，她緩緩低下了眼簾，沒有看我，也沒有看殿內的任何東西。
我正要跟著在她身後坐下，餘光裡卻瞥見一道緋紅色的身影正慢慢走來。
紅綃與身側的褚紅藥低聲說了一句什麼後。向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神女，邱師弟。”
紅綃微微行禮，姿態端莊而恭謹。她的聲音也比往日沉穩了許多，少了幾分慵懶隨性，多了幾分沉澱之後的清潤。
“多日不見，師弟的修為又精進不少。”
她說著，目光從我臉上輕輕劃過。那雙桃花眼裡朱雀紋印微微亮了一下，那亮光一閃即逝。
她的語氣比往日收斂了許多，少了那些輕佻的挑逗，多了幾分沉穩與內斂。
“紅綃師姐。”我拱手回禮，“恭喜師姐的朱雀血脈完全覺醒。”
紅綃唇角微微彎起一絲弧度。她正要說什麼，身側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茶盞的聲響。
寒初語端起面前的茶盞，淺啜了一口。她垂著眼簾，面色清冷如常，彷彿對眼前的寒暄毫無興趣。
紅綃的目光在寒初語的茶盞上停了極短極短的一瞬，然後便移開了。她重新看向我，唇角那抹弧度恢復如常。
“多虧了邱師弟。”
她說著，目光從我的臉上往下移了半寸，像是在看我的衣袍，又像是在看些別的什麼東西。那雙桃花眼裡，朱雀紋印微微一亮，像是一簇被風拂過的火苗，輕輕跳了跳。
“若不是沾了師弟的光，我的血脈也不會這麼快覺醒。”
她的語氣很輕。那雙首首望著我的桃花眼，眼底流轉的光芒卻比任何話語都要沉重。
我笑了笑。“師姐過譽了，是師姐自身資質過人。朱雀血脈覺醒，非外力所能促成，是師姐自己的機緣到了。”
紅綃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那雙桃花眼裡有什麼東西在那一顫之中明滅了一下，被她用眨眼蓋住了。唇角那抹笑意沒有消散，反而又深了幾分。只是那笑意底下，藏著一絲極淡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澀意。
“師弟還是這般謙虛。”
她輕聲說道，尾音微微下沉，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說完這句話，沒有再開口，只是站在那裡。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身側的寒氣又濃了幾分。
寒初語依舊端坐在那裡，面色清冷如常。左手擱在膝上，右手端著茶盞。姿態從容而優雅，看不出任何異樣。
恰在此時，一道溫潤的女聲從紅綃身後傳來。
“寒仙子，許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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