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傳音了。”
我喉結滾動了一下：“只是……回了幾句寒暄。”
“嗯。”她應了一聲，沒有再追問。可就是這聲“嗯”，這一下微微沉下去的語調，讓我後頸的汗毛本能地豎起。
她轉過目光，重新望向殿中央。
“紅綃朱雀血脈覺醒，修為大進，是好事。雲闕宮內變化難測，她這份實力，在緊要關頭或許能幫上忙。”寒初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不過，她對你的瞭解確實多了些。”她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似笑非笑的揶揄，但那上揚的尾音卻沒有爬到她的眼睛裡，那雙霜藍色的眸子依舊平靜如水。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宣政殿內，各方修士還在陸續入場。嘈雜聲漸起。人越來越多，天機閣和藥王谷的老怪物也相繼到來。每一道身影的出現都會引發一小陣細微的騷動。可這些騷動到了我耳邊都變成了背景音。我此刻的注意力全不在那些陸續進殿的身影上，只在身側這個端坐如霜的女子身上。
她的呼吸很輕，胸口的起伏几不可察。那雙素白如玉的手安靜地擱在膝上，左手腕上那枚紅繩手環貼著她瑩白的肌膚。她整個人依舊那般清冷從容，彷彿方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
“初語姐。”我開口。
“嗯？”她依舊沒有看我，目光還是落在殿中央那片越來越密集的人群上。
“我和紅綃師姐——”
“我知道。”她打斷了我的話。
她終於轉過頭來。那雙霜藍色的眸子望著我，眸子裡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是霓裳峰弟子，你是霜瑤峰的。”她說到這裡停了一息。那一息很短，可在這一個停頓裡卻分明有什麼話被咽回去了。
她移開了目光緩緩垂下眼簾：“我沒那麼小氣。”
她說這話時，我看到了她的睫毛在微微發顫。
我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
忽然間，心頭湧起一股衝動。
可我剛準備動。
“坐好。”
她又說了一遍。這一次，她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無奈。
我重新正襟危坐。後背挺首，目視前方。動作一氣呵成，熟練得像是訓練過很多次。
寒初語沒有再說話。她重新望向殿中央，側臉沉靜如水。但她擱在膝上的那隻右手，小指輕輕往外移了半寸……
就在這時，殿門口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那騷動從殿門方向一路蔓延而來，所過之處，嘈雜聲驟然低了幾分。殿內的龍焰同時跳了一跳，金色光芒在一瞬間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壓了下來。
我抬起頭，望向殿門的方向。
優曇花的香氣伴著銀鈴的聲響，從殿外漫了進來。
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黑金綢袍，墨玉簪束髮，赤金色的豎瞳在垂落的碎髮之後明滅不定。他踏入殿中的瞬間，殿內所有的龍焰同時明滅了一下。
。主界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