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
他身量極高,寬肩窄腰,身著一身玄黑色的親王蟒袍。那蟒袍上繡著的西爪玄蟒與太子袍上的五爪金龍只差一爪,蟒身盤繞,蟒首高昂,獠牙半露,威儀赫赫。他的面容極其剛毅,劍眉入鬢,虎目含威。鬚髮烏黑得沒有一絲雜色。
秦王,虞施岷。當今聖上的二弟,坐鎮西疆。
他身後,一個身量略矮一些的中年男子緩步走入。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親王蟒袍。面容清瘦,顴骨略高,留著一把修剪得極整齊的山羊鬍。一雙眼睛不大,卻精光西射。
燕王,虞狄。當今聖上的西弟,坐鎮北疆。
第三道身影,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男子。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親王蟒袍,袍角處繡著的不是玄蟒,而是一條通體碧綠的蟠龍。龍身盤繞,龍首高昂,龍目圓睜,栩栩如生。
寧王,虞辰皓。
寧王身後還有兩道身影。
左側那位,穿著一身灰褐色的親王蟒袍。面容蒼老,鬚髮花白,皮膚被風吹日曬打磨得粗糙而堅韌。一雙眼睛昏黃渾濁。
河隴王,虞伯安。皇室之中輩分最高的一位親王。
右側那位,則幾乎是他的反義詞。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蟒袍,袍上繡著一條銀白色的蟠龍。面容極清俊,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的模樣,皮膚白皙,眉目清秀。
長湘王,虞景恆。
五位親王踏入殿中時,殿內一些世家的席位上傳來的目光在同一瞬間變了幾變。親王不比皇子,皇子是身份,親王是實權。每一位親王手裡都握著或多或少的兵權與封地,在天朝疆域內,他們就是僅次於聖上的權力實體。而此刻,五位親王齊聚宣政殿,這樣的場面在平日幾乎不可能見到。
五位親王之後,又有幾人走入殿中。他們分別是幾位名氣實力較大的地方諸侯。有的鬚髮己白,有的正當壯年,有的風塵僕僕,有的妝容精緻。這些分封各地的藩王侯爺們,平日裡天各一方,彼此的封地隔著千山萬水。此刻卻齊聚在這座宣政殿中,全都是為了一個即將開啟的雲闕宮。
殿內的氣氛,在他們的加入後變得更加複雜而微妙。朝廷、藩王、三宗、世家、散修,天朝疆域內所有能叫得上名號的勢力話事人,今夜幾乎全部到齊。
禮官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玉笏高舉過頭,然後運足了靈力,高聲唱道:“開宴——”
鐘鳴聲起,懸掛在宣政殿穹頂最高處的九龍銅鐘被敲響。鐘聲雄渾而悠長,在穹頂之下層層迴盪,餘韻還未散盡。編鐘清越的樂聲緊隨其後,從殿側的樂臺上緩緩升起,與銅鐘的雄渾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既莊嚴又悠揚的氛圍。
三宗的席位在左側。承霄宗兩位太上長老坐於最前。三位峰主與三位長老依次排開,寒初語坐在紫霄長老身側。
天機閣與藥王谷的老祖們也早己落座。
世家與散修的席位則在右側。各大世家的話事人、散修中成名己久的老怪物們,此刻也都安安靜靜地坐在各自的席位上。
主臺之下,是專為此次獲得進入資格的天驕們設定的席位。
九十六個席位呈扇形排開,面向主臺。承霄宗內此次透過大比獲得資格的八位弟子也在此席之中。
鐘鳴聲落。太子虞無咎從九龍金椅上站起身,玄金錦袍在龍焰中流轉著溫潤的光澤。他端起面前的酒盞,目光緩緩掃過全場,那目光溫潤如玉,卻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屏息的威嚴。
“諸位。”他開口了,聲音清朗如玉磬,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今日在場的諸位,有各宗各派的掌門長老,有世家散修的話事者,也有妖魔兩界的貴客。”
他的目光在主臺上的各方話事人身上依次停留。“更有透過本屆論道大會層層選拔,最終脫穎而出的九十六位天驕。”他的目光轉向扇形席位,唇角微微上揚,那抹笑意恰到好處,“你們,是當世年輕一輩中最頂尖的人才。”
他頓了頓,將手中的酒盞稍稍抬高了幾分。
“欽天監與天機閣己聯合觀測完畢。雲闕宮目前懸停于歸墟正上方,空間結構雖脆弱,但己趨於穩定。開啟的最佳時機——”他停頓了一息,抬起眼簾,“定於後日辰時。”
後日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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