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臺之上,太子虞無咎與幾位藩王還在低聲交談。虞歸端坐在一側,月白宮裝在燈火中素淨得與周圍的錦衣華服格格不入。她沒有參與任何交談,只是偶爾執起酒盞淺啜一口,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殿中那些觥籌交錯的身影。
魔界少主斜倚在優曇花椅上。他似乎對這場宴會毫無興趣,既沒有參與任何交談,也沒有回應任何前來敬酒的禮官。
萬妖谷的五位族長倒是喝得盡興。敖鼎端著酒盞與寅烈碰了一下,兩人粗獷的笑聲震得附近的侍女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白芷依舊端坐在青丘席位上,面紗之下的面容看不真切……
三宗這邊,年輕天驕們也開始走動敬酒。秦淵被天機閣的一個弟子拉住,不知在說些什麼。洛清漪與藥王谷的慕晴似乎頗為投契,兩人低聲交談著,偶爾掩唇輕笑。
紅綃則依舊坐在席位上。她今日出奇的安靜,只偶爾與身側的褚紅藥低語幾句。
而我與寒初語,自始至終都坐在承霄宗的席位上,沒有走動,也沒有人來打擾。
那股無聲的寒氣像一道透明的屏障,將所有或善意或惡意的靠近都擋在了三尺之外。
我看著身側的寒初語。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更加繁複精細的月白雲紋裙。領口處多了一層極薄極透的霜色紗,紗上以銀線繡著細密的冰蓮暗紋,衣袖也比平日寬大了幾分,垂落時如流雲疊雪,抬手時則如冰綃拂風。
而我身上這件,同樣不遑多讓。
“初語姐。”我側過頭,傳聲過去。
“嗯?”她應了一聲,依舊垂著眼簾。
“今日為什麼要我穿這件?”我扯了扯衣襟上的盤扣。這件衣袍比她平日給我的那些更加精緻繁複。
“這件不好看?”她反問,語調平淡,指尖一抖,掂起了桌上的酒盞。
“好看是好看,可是——”我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不自覺的抱怨,“就因為這身衣裳,咱們倆成了承霄宗最後到場的。太上長老和峰主們都到了,我們才來。”
寒初語的手指在盞沿上停了一瞬。她放下酒盞,側過頭來看我。“你是在怪本座?”
“我不是怪初語姐。”我繼續傳聲,語氣很誠懇,但措辭很謹慎,“我只是覺得,初語姐好歹也是霜瑤峰的峰主,這樣會不會——”
“本座不是峰主。”寒初語首接打斷了我,語氣斬釘截鐵。
我看著她,沒說話。
“初語姐你是峰主。”我又重複了一遍。
“本座不是。”
“霜瑤峰只有你一個人,你不是峰主誰是峰主。”
“你。”
寒初語答得理首氣壯,一個字,乾脆利落。說完便轉過頭去,端起面前的酒盞,淺啜了一口。
我被這一個“你”字噎住了。
我深吸一口氣:“初語姐,你這叫耍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