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甬道驟然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遠處隱隱約約的空間亂流的呼嘯聲，和冰霜從魁梧魔族屍體上蔓延開來時發出的細微咔嚓聲還在輕輕迴盪。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魔血腥氣。
我緩緩收回霜劍，沒有理會地上的那位少女。
她的傷勢我簡單掃了一眼。右臂上的傷口深可見骨，除此之外身上還有其他的大大小小的傷，那些傷都不算輕，但也並不致命。
不過不管怎麼樣，這些，都與我無關。
魔族的內鬥，我不想摻和太多，方才出手，不過是因為那兩個魔族認出了我的身份。我解決他們，不是為了救人，而是自保。
我將霜劍收回納戒，轉身便朝著甬道的方向走去。
“等等。”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呼喚。那聲音沙啞而虛弱，語調微微發顫，像是每吐出一個字都要耗盡全力。
我沒有停步。
身後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然後是衣料摩擦碎石地面的沙沙聲，她似乎在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傷勢太重而失敗了。身體重新跌回碎石堆上的悶響，混著她壓抑不住的喘息，在空曠的甬道里顯得格外狼狽。
我依舊沒有回頭。
“前面……”
少女的聲音斷了一下，像是在強忍著什麼劇烈的疼痛。
“前面有三道岔口。左邊那條是通往丹霞殿的捷徑，但……咳咳，那邊的禁制還很完好，走那條路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出來的。”
我停下腳步。
三條岔口，通往丹霞殿。這個資訊，與紫霄長老在地圖上標註的一模一樣。但少女提到的禁制，在地圖上卻並沒有被標註出來。這意味著，要麼是地圖不完整，要麼是這道禁制是在宮門開啟後才被觸發的。
如果是後者，那意味著雲闕宮內部的禁制正在以一種不可預知的方式重新啟用。
我轉過身，第一次認真地看向那位魔族少女。
少女半撐著身子靠在石柱上，黑色斗篷歪歪斜斜地披在肩頭，勁裝的領口在她掙扎起身時敞得更開了，露出鎖骨下方那截冷白的肌膚。那皮膚此刻因為傷勢太重而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慘白，她的身上還沾著大片大片己經有些凝固的暗紅色的魔血。
幾縷散落的髮絲被血水黏在她的臉頰上，襯得那張本就精緻得過分的臉多了幾分驚心動魄的脆弱感。
那雙深紫色的眼睛正望著我。眼底有痛楚的痕跡和失血過多帶來的黯淡，但卻沒有半分哀求或示弱的意味。她的眼底是一種很奇異的平靜。
“你怎麼知道前面有三條岔口。”
我的聲音保持平靜，不露任何多餘的情緒。
少女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我就是從那條路……逃過來的。”說著，少女抬手指了指自己右臂上的傷口，抬手的動作牽扯到了傷處，又讓少女輕輕倒吸了一口涼氣，“我原本想用那道禁制甩掉他們，結果那禁制是觸發式的，踩上去就會啟用。最後禁制是甩掉了，我自己也差點折在裡面。”
她的回答聽起來非常合理。但有一件事不對，她太平靜了。一個剛從兩道追殺中逃出生天的傷者，面對一個剛剛連殺兩人的陌生修士，她的反應未免太過冷靜。
但無論怎樣，我沒有時間在這裡耽擱太久。眉心處那枚冰蓮印記的溫度始終沒有變過，初語姐還在找著我。我必須儘快穿過外圍區域，向核心處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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