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長卿看著夙久歌的背影。
她站在石案前，指尖還搭在燈芯邊緣，那件暗金色的紗衣薄得像一層晨霧，挺傲的後背輪廓在紗下若隱若現。
夙久歌的腰背挺得很首，赤足踏在墨玉地面上，踝間紅繩掛著一枚銀鈴，襯得那截腳踝愈發纖細。
燈焰在她指尖跳了一跳。
她沒有回頭。
混亂的記憶還在邱長卿的腦中不斷迴盪。
所有的畫面交織在一起，將他的意識撕扯成無數碎片。他努力想抓住其中的一縷，可越是用力，那些畫面便越是支離破碎。
看著眼前高挑豔麗的背影，邱長卿好似意識到了什麼。
魔界少主是一個女人。
一個身量比他還高出幾分、肩寬腰窄、雙腿修長得近乎跋扈的女人。一個眉眼昳麗到了極致，既有少女清麗又有成熟女子凌厲與雍容的女人。一個渾身上下每一道線條都在無聲宣告著絕對掌控的女人。
她在雲闕宮中甚至還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毫不起眼的嬌小魔族少女，藏在他身邊，將他的一舉一動盡收在眼底。
“她去哪了？”
邱長卿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夙久歌沒有回頭。她纖細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撥弄著燈芯，動作慢條斯理。
“剛醒就問別的女人。”夙久歌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慵懶的調子，尾音帶著繾綣的質感，“本尊守了你這麼久，你倒好，睜眼就是問她。”
夙久歌說完這句話才緩緩轉過身來。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裡優曇花的開合不疾不徐，恢復回了往日那副從容不迫的韻律。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重新掛了上去，矜貴而涼薄。
暗金色的紗衣在她轉身時輕輕拂動，衣袂上繡著的優曇花紋在燈焰映照下明明滅滅。
她就那樣斜倚在石案邊緣，雙臂抱在胸前，修長的雙腿交疊，踝間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極細微的叮鈴聲，整個人看起來一副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慵懶模樣。
邱長卿看著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腦海裡那些碎裂的記憶還在翻湧。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思緒太亂了。亂到此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
“她沒事。”
夙久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重新轉過了身去。
“寒初語，她好歹是正封的泠昭瑤君。伏光再怎麼樣也不會在明面上把她怎麼樣。”
夙久歌將燈重新擺好在桌上，指尖在燈座邊緣輕輕叩了叩。
“況且，天界敕令明文規定，天界諸神，特別還是獲得敕號封位的君神，在沒有提請準令的情況下是不能隨意下界的，伏光這次心急，雖然他只是將投影映射了過來，但也己經嚴重違背敕令了，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伏光應該都會被天界限制，有關凡界的事情伏光也只能靠寒初語了。所以伏光就更不可能會對她怎麼樣。”
邱長卿聞言點了點頭，慢慢消化著這條訊息。同時他也注意到了夙久歌的部分言辭。
“我昏迷了多久？”邱長卿問。
“不長。”夙久歌沒有正面回答，“你只是在鬼門關前走了幾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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