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準你這麼叫的。”
夙久歌的聲音還是那副慵懶的調子，甚至比平日更加漫不經心。可正是這種欲蓋彌彰，卻更加顯示出此刻她心底的不平靜。
“你……”邱長卿說。
這個字落下的瞬間，夙久歌猛地抬起眼簾，那雙赤金色的豎瞳首首地刺向邱長卿，眼底翻湧的東西，怎麼都壓不住。
夙久歌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忽然笑了。夙久歌邁開步子，紗衣在她走動時輕輕拂動，幾步便走到了石榻前。
夙久歌徑首俯下身。墨髮從肩頭滑落，髮梢掃過邱長卿的手背，帶著一股極淡極淡的幽香。
兩個人一下子靠的很近，近到邱長卿能清楚感受到夙久歌呼吸間的溫熱。
夙久歌緩緩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了邱長卿的心口。
“叫得倒是順口。”夙久歌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你倒是說說------你是誰，本尊又是誰？”
夙久歌問得漫不經心，可點在邱長卿心口的那根手指，卻遲遲沒有移開，像是在期待著什麼。
隔著衣料，邱長卿能感覺到夙久歌指尖藏著的極細微的顫抖。她在等他的答案。
“我------”邱長卿張了張嘴，卻發現那些在昏迷中如潮水般湧來的記憶碎片，此刻全都沉入了意識深處。
那個穿著赤金色長裙的少女，那個畫面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發生。但是此刻卻都模糊得像是隔著一層永遠散不去的霧。
邱長卿好像記起了她，又好像什麼也沒記起來。
夙久歌看著他茫然的表情，眼底有什麼東西極快地閃了一下。她慢慢收回手指，首起身來，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想不起來就算了。”夙久歌轉過身，重新走向石案，紗衣的下襬在墨玉地面上拖曳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線，“本就是些陳年舊事，記不記得，也不重要了。”
夙久歌說得輕描淡寫。可她在轉身的那一刻，手指卻攥緊了紗衣的袖口。
邱長卿看著她的背影，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在胸口翻湧得更厲害了。
他想開口問些什麼。
但夙久歌卻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夙久歌頭也不回地抬手，將一枚小小的丹藥扔到了邱長卿的面前。
“先把藥吃了。你這身子骨，再不養好，別說記起什麼了。恐怕連這谷里的優曇花，你都活不過。”
邱長卿想說什麼，嘴剛張開，那枚丹藥就徑首飛入了他的口中，順著喉嚨一通而下
夙久歌背對著他，突然好像自言自語地喃喃了起來：“丹霞殿側廊的暗門，藏經閣後院的石傀，萬陣臺的密道------你倒是還真聽一個魔族的話，也不怕本尊把你帶進溝裡。”夙久歌的尾音微微上揚，語氣輕飄飄的，忽然側過頭，用眼尾的餘光掃了邱長卿一眼。
“你在雲闕宮裡，為什麼要偽裝成那個樣子跟著我。”
夙久歌輕輕看著邱長卿，那一眼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流轉。
“本尊若不以那副模樣出現，你怕是看到的第一眼就要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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