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萬年前。”
這幾個字落在石室裡，輕得像一片優曇花瓣飄落在水面。
邱長卿看著夙久歌背對著他的身影，看著她垂落在腰際的墨髮。
記憶深處那些碎裂的畫面再次翻湧上來——星河之畔，赤金長裙的少女說，我等你回來。
而現在，她站在這裡。
不是以靈君的身份，而是以魔界少主的身份。不是在天界的星河之畔，而是在這片被優曇花包圍的秘境深處。
隔了不知多少歲月，她還站在這裡。
“小……夙……”邱長卿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那些字眼在他舌尖打轉，卻一個都吐不出來。邱長卿不知道該叫她什麼，正如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些剛剛甦醒的記憶。
夙久歌沒有回頭。她只是將指尖那朵優曇花輕輕一捻，花瓣在她指間無聲地碎成無數細密的赤金色光點，簌簌落在墨玉地面上，落在她赤足踩過的每一寸石板上。
然後她側過臉來，用眼尾的餘光掃了邱長卿一眼。
“想不起來就別硬想。”夙久歌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副慵懶的調子，指尖漫不經心地繞上垂落在肩頭的一縷墨髮，一圈又一圈，“你這身子骨，能醒過來己經是本尊花了大力氣了。若再因為費心神想那些有的沒的，回頭又暈了過去，本尊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說完，夙久歌又轉身慢慢走回石榻邊。暗金色的紗衣在她轉身時被長明燈的光焰映得近乎透明，勾勒出紗下那道修長而緊緻的輪廓。
她的身量很高挑，肩寬腰窄，雙腿修長，赤足踩在墨玉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得極輕極穩。
她走到石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邱長卿。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裡，有什麼東西被她壓得極深極深。
“躺好。”
邱長卿依言躺了下去。不是不想動，是實在動不了。
方才那一下嘗試起身己經耗盡了他好不容易攢起來的所有氣力，此刻邱長卿的西肢百骸都在發出酸澀的呻吟。
夙久歌看著邱長卿老實躺好的樣子，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她伸出手，素白的指尖輕輕撫上了邱長卿的眉心。
“經脈倒是比本尊預想的恢復得快些。”夙久歌收回手，“神核穩住了，劍胚也吸收得不錯，都在丹田裡紮根了。”
夙久歌頓了頓，抬眸看了邱長卿一眼。
“看來你在萬露殿裡拿到的，遠不止雲闕宮的傳承。”
這話說得不經意，可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裡卻有什麼東西輕輕一閃。是一種像是確認了什麼的釋然。
邱長卿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那些碎裂的記憶還在腦海深處翻湧。但他強迫自己將它們暫時推開，專注於眼下這個最首接的疑問。
“我……還有一個問題。”
“問。”
“你為什麼會那麼熟悉雲闕宮。”
“雲闕宮世代供奉的是誰。”夙久歌聲音恢復回了那副慵懶繾綣的磁性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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