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萬露殿的方向,一道巨大的裂縫從廢墟深處撕裂而來。
裂縫之中不斷湧出一種極其古老,散發著玉色光芒的液體。
地面不斷龜裂。
那道裂縫從萬露殿廢墟深處撕裂而來。
裂縫深處湧出的玉色液體將整片廢墟都籠罩在一片溫潤而蒼涼的玉色光暈之中,混著萬露殿崩塌時揚起的塵埃,整個場景在暗紫色的歸墟天幕下顯得格外詭異。
宮主朝露在隕落之前,將自己最後一縷力量注入了萬露殿的根基,維持了整座雲闕宮在這千年裡殘喘不倒。而現在,這最後的力量正在消失,整座雲闕宮失去了維繫它存在的核心。它在慢慢走向終結。
寒初語的瞳孔猛地一縮。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右手指尖重新凝出那道冰藍劍痕,但這一次,劍痕指向的不是夙久歌,而是那道正在不斷擴大的裂縫。
夙久歌的臉色也變了。她抬起頭,望向崩塌的萬露殿。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是想說什麼,卻被另一聲更加劇烈的震動打斷了。
“走。”
寒初語的聲音恢復了往日清冷的調子,但語氣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急促。她甚至沒有再看夙久歌一眼,轉身拽住我的手腕就將我整個人往廢墟外拉。
夙久歌沒有攔她,也跟了上來。三人兩前一後,在龜裂的碎石地面上飛馳。
身後的轟鳴聲越來越大,地面被整片整片地掀飛,巨大的碎塊裹挾著歸墟的空間亂流從天而降。
就在三人即將衝出廢墟邊緣的剎那——
天地驟暗。
沒有任何預兆。不是歸墟那種永恆的昏暗,而是一種絕對的,純粹的,連空間本身都被吞噬了的暗。
歸墟之上,雲闕宮所在的這方天地之間,那片流淌了千萬年的暗紫色天幕,在這一刻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力量從中間撕開了。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從穹頂的正中央向兩側緩緩推開,動作緩慢而莊嚴,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來自更高層面維度的秩序。
雲層翻湧,暗紫色的天幕寸寸崩裂,碎裂的天幕碎片如隕落的星辰般向兩側墜落,露出裂縫之後一片從未有人見過的景象——
那是一片梵金色的虛空。
沒有光,沒有霧,是一種極沉極重,彷彿凝聚了萬古歲月的梵金色。
它並不刺目,卻讓所有看到它的人在靈魂深處同時生出一種本能的顫慄。
像是凡軀在面對不容窺視的至高存在時,連目光本身都是一種僭越。
歸墟的空間亂流在這一刻同時停止了翻湧,那些漂浮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碎石同時靜止在半空中,像是被不可違抗的力量按下了暫停鍵。
整片天地此刻都在屏息。風聲死了,靈氣不流了,連所有人的心跳聲都被壓到了最低,生怕驚擾了什麼不該驚擾的東西。
然後,從那片玄金色的虛空中,浮現出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太大了。大到足以籠罩整座歸墟,大到整座雲闕宮在它的注視下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