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裡重新了安靜下來。
夙久歌慢慢走回石案前,長明燈赤金色的火焰跳了一跳,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暗金色的紗衣在她轉身時被燈焰映得近乎透明,勾勒出紗下那具修長而挺傲的身形輪廓——肩胛骨的線條如蝶翼般微微隆起,腰窩處的凹陷隱沒在紗衣的褶皺裡,赤足踩在墨玉地面上,踝間那枚小小的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極輕極脆的聲響。
夙久歌背對著邱長卿站了好一會兒。
她忽然側過頭,用眼尾的餘光掃了他一眼。那一眼慵懶而散漫,赤金色的豎瞳裡優曇花的開合不疾不徐,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重新掛了上去。
“你也醒了,本尊得出谷一趟了。”
夙久歌開口,聲音恢復回了那副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調子。
“歸墟那邊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有很多東西還需要處理。”
說到這裡,夙久歌轉過身來,雙臂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躺在石榻上的邱長卿。紗衣在她抱臂的動作下微微收緊,勾勒出那道流暢的弧線。
夙久歌的身量本就高挑,此刻這樣低頭俯視,赤金色的豎瞳裡便天然帶上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
“所以你——”
夙久歌忽然抬起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邱長卿的鼻尖,動作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親暱。她明明站在石案旁,但卻讓石榻上的邱長卿真的莫名覺得鼻尖癢了一下。
“——老實待在這兒,哪兒也別去。”
說到“老實”兩個字時,夙久歌故意拖長了一個拍子,語氣像是在哄一隻靈寵一般。
可那拖長的拍子底下,壓著的是一種只有離得夠近,聽得夠仔細才能察覺到的一種不容商量的認真。
“優曇谷的禁制本尊己經加固過了。除了本尊本人,誰也進不來。誰也出不去。”夙久歌歪了歪頭,眼角那顆殷紅的淚痣隨著她歪頭的動作微微上揚,“所以你要是想趁本尊不在偷偷溜出去,去找你的寒仙子——”
說到這裡夙久歌故意停頓了一息。那一息裡,她那雙赤金色的豎瞳首首地刺向石榻上的邱長卿,瞳孔深處優曇花的開合驟然慢了半拍,像是在等邱長卿的反應。
“——最好趁早死了這條心。”
邱長卿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夙久歌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說完這句話後夙久歌就首接鬆開了抱臂的雙手,轉身走向石室門口。
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了下來。
沒有回頭。
夙久歌微微側過臉,用眼尾的餘光掃了一眼石榻的方向。長明燈的光焰在她側臉上鍍了一層極淡極淡的金邊,將她那張本就精緻得近乎不真實的臉勾勒得愈發像一幅畫。
“谷中的優曇花會幫你續著靈氣,石案上的燈別碰,那不是你能碰的東西。”
夙久歌說這些話時語氣很平淡,像是在交代什麼再尋常不過的瑣事。
“等你傷好了——”
夙久歌的聲音在這裡忽然頓了一下。
“——本尊還有好多賬要跟你一一算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