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夙久歌只說了一個字。
不鹹不淡,不輕不重,聽不出喜怒。然後她轉了過去,面朝向了湖畔,赤足輕輕晃了一下,踝間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極細微的聲響。
她的身影依舊挺傲,紗衣在星輝下流轉著暗金色的光澤。
邱長卿能看得出她的不高興,但卻不能再改口了。
“夙…久歌,你怎麼出去了這麼久。”邱長卿開口,語氣盡量放得自然。這句話既是他轉移話題的努力,也是他真正想問的問題——谷中沒有日月更替作為參照,只有優曇花不知開了多少輪,所以邱長卿此刻真的不清楚現在己經過去了多少時間。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夙久歌猛地又側回了身來。她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裡,一抹光芒亮得近乎刺目。
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從唇角漫上來,極慢極慢,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意味。
夙久歌的身體猛的湊到了邱長卿的身前,兩個人的距離被迅速拉的很近。
她身上的紗衣擦過邱長卿的膝頭,她周身那股極淡極淡的幽香裹挾著優曇花特有的腐敗甜意撲面而來,像一張無形的網將邱長卿整個人籠在其中。
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裡,優曇花正從含苞轉入盛放,花瓣一層一層地向外翻開,瞳孔深處的光芒亮得近乎灼人。
“怎麼,邱公子這是許久沒有看到本少主------”
夙久歌故意將“本少主”三個字加重了一下。還拖著長長的尾音,那尾音裡含著笑意,御姐的聲線本就勾人,此刻更是被這拖長的尾音襯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想我了啊?”
說著,夙久歌的身子繼續前傾。墨髮從肩頭滑落,夙久歌的臉幾乎要湊到了邱長卿的面前,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近在咫尺,瞳孔深處優曇花的開合越來越慢。
邱長卿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拂在臉上,溫熱的,帶著優曇花特有的腐敗甜香。眼角那顆淚痣在夙久歌微微眯眼的動作下輕輕上挑,襯得那雙本就攝人心魄的赤金色眼眸愈發妖冶。
邱長卿下意識想往後仰,但卻被夙久歌一隻手按住了肩膀。力道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意味。
“躲什麼。”
夙久歌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的揶揄,還有幾分被她藏得很好的不滿。
她修長的手指從邱長卿的肩頭緩緩滑到心口,隔著玄色長袍的衣料,輕輕點在邱長卿心臟跳動的位置,指腹微涼,力道極輕,卻精準地按住了他心跳最劇烈的那一點。
“若是本尊沒記錯,你見寒初語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樣子。”
說這話時,夙久歌的語氣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調子。
可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裡,瞳孔深處那朵優曇花開到了最盛,花瓣邊緣泛起了淡淡的赤金色光暈,將她整張臉都映得明滅不定。
邱長卿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星河之畔那個叫小曇的少女,她也會用這樣的目光看他------帶著撒嬌,帶著委屈,帶著藏不住佔有慾的眼神。
兩張臉此刻重疊在了一起,讓邱長卿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隔著一層衣料,夙久歌按在他心口的那根手指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一下跳動。
夙久歌似乎察覺到了他心跳的變化,眉眼微微一彎,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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