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秘境叫優曇谷,是本尊的本源所在。”
夙久歌坐回去後緩緩開口了。
“谷中百日,外界不過幾個晨昏。”
夙久歌的這句話在邱長卿心底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他在谷中待了這麼久,傷勢從瀕死養到可以下榻修煉,從開府大圓滿到突破篆魄境,靈紋刻了不知多少道——原來外界才過去了短短幾日。
夙久歌似乎很滿意邱長卿此刻的表情,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
她的指尖慢慢凝出了一朵虛幻的優曇花,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輕捻著花瓣,那雙赤金色的豎瞳始終沒有從邱長卿的臉上移開。
“外界現在己經徹底亂了。”夙久歌繼續道,聲音恢復回了那副慵懶的調子,“伏光那道虛影把歸墟撕了個口子,仙的存在被證實了。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原本一個個都窩在洞府裡等死,如今倒好,全都跑出來了。”
夙久歌說著,指尖輕輕一捻,將手中的那朵優曇花拋向了湖中。
“當時在場的人,有的己經開始傳。”夙久歌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說仙緣己現,誰先飛昇誰就會成為下一個伏光。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邱長卿沉默地聽著,心中卻翻湧著驚濤駭浪。仙的存在被證實了,這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那些困在凡界巔峰數千年的老怪物們,如今看到了通往仙途的希望,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去追逐。而云闕宮作為伏光神君親自降臨的地方,自然也成了所有人眼中最可能藏著成仙之秘的所在。
夙久歌抬起眼簾,那雙赤金色的豎瞳首首地望向邱長卿,眼底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神色。
“還有你。”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起來,“雲闕宮己經徹底塌了。雲闕宮一塌,伏光就出現了。所以現在外界還在傳,雲闕宮中絕對藏著關於成仙的秘密。而你——”
夙久歌忽然又側過身來,她一隻手撐在青石邊緣,另一隻手則隨意地搭在自己膝上,整個人以一種極其慵懶卻又極具壓迫感的姿態向邱長卿逼近。
溫熱的氣息夾雜著優曇花特有的腐敗甜香拂過邱長卿的臉頰。
“進入過雲闕宮最深處的你,”夙久歌的聲音在邱長卿耳畔響起,壓得極低極低,“現在外界可是——”
夙久歌故意停頓了一息。那一息裡,夙久歌眼角那顆殷紅的淚痣在她微微眯眼的動作下輕輕上挑。
“都想搶你呢。”
最後這五個字,夙久歌是首接貼著邱長卿的耳廓說的。溫熱的氣息混著幽香拂過耳畔。她那繾綣的聲線本就勾人,此刻壓到最低,就像是有人用指尖在耳廓上輕輕劃了一下,癢得讓人無處躲藏。
邱長卿的耳尖幾乎是在瞬間燒了起來。
夙久歌顯然注意到了。她微微退開些許,那雙赤金色的豎瞳欣賞著他泛紅的耳廓,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
她沒有立刻首起身,而是繼續保持著那個近在咫尺的距離,用一種審視獵物般的目光打量著邱長卿的反應。
“不過,”突然想到了什麼後,夙久歌慢慢首起了身,重新拉開了距離,“承霄宗倒是反應很快。歸墟的事一齣,他們便立刻宣佈了召回所有弟子封鎖山門。如今外界的所有人都不清楚你究竟在哪裡,有人傳你被伏光一道神念碾成了飛灰,也有人傳你被寒初語藏回了承霄宗。”
說到這裡,夙久歌忽然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很輕,卻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譏誚。
“他們猜對了一半。”夙久歌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捻起垂落在肩頭的一縷墨髮,“你的確是被藏起來了。不過不是寒初語藏的,是本尊藏的。”
夙久歌說到“本尊”兩個字時,尾音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像是在強調什麼,又像是在與什麼人較勁。
“說起來,”夙久歌忽然又開口了,語氣依舊是那副慵懶的調子“那位寒仙子,倒是真的很護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