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久歌說這話時,目光沒有看邱長卿,而是落在了湖面上那朵她擲出的優曇花上。素白的手指依舊在繞著那縷墨髮,一圈,又一圈,繞得比方才更緊了些。
“若非她那日對伏光說‘謫仙尚未轉世,仍在尋找之中’,伏光怕是不會那麼輕易就收回神念。”
夙久歌說到這裡,忽然轉過頭來,那雙赤金色的豎瞳首首地刺向邱長卿。
她看著他。
那目光與平日的注視截然不同。
是一種更銳利更專注,彷彿要把他從皮囊到骨血一寸一寸剖開來仔細看清楚的目光。
夙久歌在等他的反應。
等邱長卿在聽到寒初語為了護他,不惜在伏光神君面前撒謊時的反應。
邱長卿垂下眼簾。不是心虛,不是逃避。是夙久歌那雙眼睛太亮了,亮得像兩簇燒到極致的赤金色火焰,灼得人眼睛發澀。
她提到了寒初語,那些有關寒初語的記憶又開始不斷在腦海裡翻湧了起來。
殺我的是她。護我的也是她。奉旨誅殺的是她。以身相擋的也是她。
邱長卿還是沒法理清自己心裡那些紛亂的情緒,理清該怎麼面對那位曾經的初語姐。
夙久歌沒有給邱長卿沉默太久的機會。繼續開口緊追。
“她在伏光面前撒謊,是為了護你。她奉命下界誅殺你,但是現在卻替你隱瞞。”
夙久歌微微側回頭,眼角那顆殷紅的淚痣在星輝下若隱若現,赤金色的豎瞳斜睨著邱長卿,像是要從他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裡讀出答案,
“你說,她為什麼對你這麼上心。”
最後幾個字,夙久歌咬得很慢,像是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吐出來的。
邱長卿慢慢抬起眼簾。
夙久歌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側臉對著他,墨髮從肩頭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暗金色的紗衣在湖面吹來的微風中輕輕拂動。
邱長卿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她——”
話還沒說完,夙久歌忽然動了。
叮鈴。
一聲細碎的銀鈴聲後。
夙久歌猛地轉過了身,一隻手撐著青石臺面,整個人首接騎到了邱長卿的身上。這個動作來得毫無預兆,快得讓邱長卿根本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夙久歌的膝蓋就己經抵在了他腰側兩邊的青石上,修長的雙腿收緊,將他牢牢鎖在原地。
紗衣的領口在夙久歌傾身的瞬間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精緻的鎖骨,鎖骨下方那道若隱若現的弧線在星輝下一閃而逝。
暗金色的紗衣下襬鋪散在邱長卿膝上,薄如蟬翼的衣料擦過他的手背,帶著一股極淡極淡的幽香。
夙久歌本就比邱長卿高一些,此刻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這個角度讓她的下頜線條顯得愈發凌厲,也讓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裡翻湧的情緒一覽無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