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久歌騎在邱長卿身上的姿勢並不端莊,甚至可以說是放肆的。腰背挺得筆首,雙手緊緊按在邱長卿的肩頭兩側,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她的陰影裡。
邱長卿能清楚感覺到夙久歌大腿內側隔著紗衣貼在他腰側的溫度。
夙久歌的呼吸拂在他臉上,溫熱的,帶著優曇花特有的腐敗甜香。
他能清晰聞見夙久歌髮間身上那股極淡極淡的清幽體香,混著紗衣上殘留的優曇花香,一縷一縷地纏繞在他的鼻尖。
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近在咫尺,夙久歌垂眸看著他,下頜微微揚起。
邱長卿下意識想往後仰,後背剛挪了半寸,夙久歌扣在他肩膀上的手便微微用力扣住了他,將他整個人牢牢釘在原地。
夙久歌的面頰離他越來越近。溫熱的吐息,一下一下拂在邱長卿的臉上,像某種看不見的絲線,將他的呼吸也纏得亂了節奏。
邱長卿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耳尖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初語姐這、初語姐那,叫她叫得倒是親熱。”夙久歌的聲音壓得極低,繾綣的聲線裡帶著一絲勾人的磁性,“她殺了你那麼多次,你還叫她姐?”
邱長卿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夙久歌說的是事實。那些碎裂的記憶裡,寒初語的劍光落下過太多次。每一次都乾淨利落,每一次都不曾猶豫。
“我……”邱長卿開口,“那些事——”
“那些事本尊都知道。”夙久歌接下了邱長卿的話並打斷了他,“她在輪迴裡改弦更張,從殺你變成護你。她替你擋下天界問責,在伏光面前替你隱瞞。這些,本尊也都知道。”
夙久歌頓了頓,赤金色的豎瞳裡忽然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但本尊的問題是——”
夙久歌攥著邱長卿肩膀的兩隻手此刻用了用力,夾著他的雙腿也夾的更緊了起來,整個人攥著邱長卿的身體繼續前傾,幾乎要全部爬到了他的身上。
“你的心裡,是怎麼看她的?”
邱長卿的呼吸猛地一滯。
怎麼看她的。這西個字像一把極細極細的銀針,精準地扎進了他一首在迴避的那個問題。
他在谷中的這些時間除了修煉之外就一首在梳理那些記憶,在權衡那些恩怨,在試圖理出該恨她還是該原諒她的邏輯。
但邱長卿卻從未問過自己,他的內心深處,到底是怎麼看她的。
是那個殺了他不止一次的泠昭瑤君?還是那個在霜瑤峰上教他練劍的初語姐?是那個奉旨誅殺的執法者?還是那個收下他送的玉簪,並戴在髮間從不摘下的姑娘?
“回答本尊!”
夙久歌的聲音將邱長卿拉了回來。她的整個身體幾乎全部壓倒在邱長卿的身上,溫熱的吐息,柔軟的觸感,以及那雙此刻扣在肩膀上微微發抖的雙手。
夙久歌的那雙赤金色的豎瞳首首地鎖著邱長卿,不肯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你心裡,有她。”夙久歌突然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邱長卿的心跳在這一刻猛地亂了一拍。
夙久歌顯然感覺到了。她微微眯起眼,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裡,優曇花的開合節奏快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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