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你需要多久才能全部想起來?”夙久歌的聲音很輕很輕,“本尊等了你幾萬年,也不在乎再多等這點時間。”
夙久歌頓了頓,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發顫。
“但本尊要一個準話。你心裡的那個寒初語——”她抬起手,修長的食指隔空點了點邱長卿的心口,那個動作做得漫不經心,可尾音卻壓得極沉,“是打算怎麼辦。”
邱長卿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是泠昭瑤君,本尊或許曾經和她打過交道。”夙久歌緩緩收回手指,她的聲音恢復了那副慵懶的調子,可那雙赤金色的豎瞳卻始終沒有從邱長卿的臉上移開。
“她奉命殺你,本尊怪不了她。但後來她改了主意護你——那就是她自己的選擇了。”
夙久歌說到這裡,忽然傾身向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又被她拉近到近乎危險的程度。
夙久歌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了邱長卿的鼻尖,兩個人的呼吸再次交纏在了一起。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近在咫尺,瞳孔深處優曇花的輪迴還在她眼底無聲地上演。
“本尊只問你一句。”夙久歌開口了,聲音壓得極低極低,繾綣的聲線裡帶著一絲沙啞的近乎魅惑的磁性,“她在你心裡,究竟佔了多少。”
邱長卿的心跳在這一刻漏了一拍。
他也問過自己太多太多次,那些念頭始終理不清也剪不斷,寒初語在他的心裡到底是什麼位置,佔據了多少——他不問,他一首在逃避,他告訴自己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這個問題。
可夙久歌沒有給他任何逃避的機會。
她就是要他在她面前親口承認。
邱長卿張了張嘴,剛要開口——
夙久歌忽然抬起一根手指,輕輕按在他的嘴唇上。
“算了。”夙久歌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極其彆扭的被她藏得很好的猶豫,“現在先別答了。本尊怕聽了——”後面的話被她用一個漫不經心的挑眉蓋了過去。
夙久歌將那根手指收了回去,轉過身重新面朝湖畔。墨髮從肩頭傾瀉而下,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只有踝間那枚小小的銀鈴,在她輕輕晃腿的動作中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叮鈴。
“但總有一天你得答。”夙久歌的聲音從髮絲的遮擋下飄過來,悶悶的,語調在最後卻倔強地上揚著,“本尊不急。反正你也出不去。”
說到這裡,夙久歌忽然側過頭來,用眼尾的餘光斜睨著邱長卿。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裡,方才那些翻湧的酸澀與不安不知何時被另一種更加鮮明的情緒取代了。
“傷沒完全好之前,你哪也別想去。”夙久歌頓了頓,唇角那抹弧度彎到了極致,繾綣的聲線裡帶著幾分慵懶的理所當然,“傷好了之後,你也只能跟著本尊回魔界了。”
“你——”邱長卿張了張嘴。
“反對無效。”夙久歌移開目光,重新望向湖畔中倒映的那片璀璨的星空,語氣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調子,“本尊耗費了這麼多,好不容易把你從鬼門關撈回來。你若是再敢在什麼犄角旮旯裡出什麼意外——”
夙久歌伸出手,從青石旁摘下一朵盛放的優曇花。
她將那朵花放在自己膝上,素白的指尖輕輕捻著花瓣,一圈,又一圈。那個動作做得極慢極慢,慢到像是在丈量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東西。
“本尊就把你關回這谷里,關到天荒地老。”
夙久歌說完這句話,將手中的那朵優曇花輕輕拋入湖中。
花朵落在水面上,泛起一圈極細極細的漣漪。漣漪緩緩盪開,將倒映的星輝打碎又重組,碎成千萬點明滅不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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