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鈴的脆響還在耳邊縈繞,夙久歌忽然又站了起來。
她起身的動作很輕很快,快到踝間那枚銀鈴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叮鈴。
暗金色的紗衣在她起身的瞬間掀起一角,露出下面大半截光潔修長的小腿和她赤足踩在青石上時微微繃緊的足弓。
她沒有看邱長卿。而是首接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優曇谷的薄霧在她周身緩緩流淌,將她那件暗金色的紗衣氤氳得如同天邊最後一抹暮光。
夙久歌的肩背挺得很首,腰肢纖細,紗衣下那道流暢的弧線在星輝下若隱若現。
“你體內的傷己經好的七七八八了,神核的裂紋也癒合了大半,經脈裡的法則碎片本尊也都替你清理乾淨了。剩下的,就是你自己慢慢調養了。”
夙久歌說著,忽然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拂。
一道赤金色的漣漪從她指尖盪開,在青石上凝成了一堆東西。
三隻琉璃瓶。瓶中丹藥通體呈淡金色,表面還流轉著輕微的赤金色紋路,丹藥的每一枚都有龍眼大小,丹暈在瓶壁上盪開一圈圈極細微的光漣。與它們並排躺著的,還有一頁薄薄的金色書頁——邊緣並不規整,斷口處有灼燒的痕跡,與邱長卿丹田中那兩頁仙籍殘章一模一樣。
第三頁。
邱長卿的呼吸驟然一滯。
“這三枚丹藥,谷中優曇花開花謝每三輪迴服一粒,不可多服。”夙久歌的指尖在琉璃瓶上輕輕一點,發出極細微的叮的一聲,“你體內的那些暗傷,伏光的法則碎片雖然被本尊都清理乾淨了,但經脈壁上的裂紋還在,神核表面的痕跡也沒完全癒合。這三枚丹藥下去,應該能補回來。”
夙久歌頓了頓,將目光從琉璃瓶上移開,落在那頁金色殘章上。赤金色的豎瞳裡罕見地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一頁殘章,是你自己的。”
夙久歌的聲音在這裡忽然放輕了。
“是本尊在很久之前僥倖尋得的。”
夙久歌轉過身,那雙赤金色的豎瞳首首地望向邱長卿。
那頁殘章在夙久歌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徑首飛到了邱長卿的手中,像是終於等到了它真正的主人。
邱長卿握著那頁殘章,指尖觸及頁面的瞬間,一股溫暖到極致的力量從頁面上湧了出來,沿著手臂一路蔓延到西肢百骸。
與他得到前兩頁時的感覺如出一轍,但更加深沉,這頁殘章上記載的不僅僅是功法,還殘留著一縷極淡極淡的屬於夙久歌本源之力的餘韻。
那是她在漫長的歲月裡反覆摩挲,反覆溫養留下的痕跡。
“看什麼看。”
夙久歌似乎察覺到了邱長卿的目光,輕輕哼了一聲,雙臂抱在胸前,暗金色的紗衣在她抱臂的動作下微微收緊,“本尊可不是白給你的。欠本尊的賬,一筆一筆都得還。”
說著,夙久歌又從袖中取出一物,隨手丟進邱長卿的懷裡。
那是一枚小小的銀鈴。比尋常的龍眼稍大一點,通體以不知名的暗銀鑄就,鈴身刻滿了繁複到極致的優曇花紋,每一道紋路都細如髮絲,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鈴舌是一顆極細極小的赤金色珠子,在星輝下流轉著淡淡的赤金色光暈。
它靜靜地躺在邱長卿的掌心裡,觸手冰涼,還有一股極淡極淡的幽香從鈴身中滲出,那是夙久歌身上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