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所有事的落點裡屋的張瞎子又冷哼一聲，“你從小走路就帶風，我聽不出別人，還能聽不出你的。”
蘇老太走進裡屋，往炕上打量。
張瞎子還是那副大長臉，又瘦又黑，顴骨高高地突出來，兩頰凹進去，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棉襖，看著挺新，就是太瘦了，胸前身後空蕩蕩的，撐不起來。
這老爺子，眼睛看不見，耳朵倒是一點沒聾。
她轉身撩開棉門簾，把人都讓進了屋，一個個坐在會客小沙發上，沙發有點短，林建邦沒坐，索性站在門口，林建輝靠在牆邊，阿成和小周乾脆去了院子裡，蹲在雪地邊抽菸。
蘇老太往炕沿上一坐，看著張瞎子，語氣輕快了幾分：“耳聰目明的呢，身體挺好的？”
“死不了。”
張瞎子說了句，慢慢從炕裡邊摸出一個煙桿子，黑漆漆的，他用袖子擦了擦，叼在嘴裡，又從炕沿下摸出一盒火柴，劃了兩下，點著了，抽了一口。
“你兜裡揣的啥玩意，拿出來我看看。”
蘇老太也不意外，把手伸進兜裡，摸出那枚銅錢，遞過去。
張瞎子接過銅錢，在手裡掂了掂，翻來覆去地摸，拇指一寸一寸地滑過銅錢的邊緣，紋路和中間的方孔。
摸了好一會兒，他又端起來湊到眼前，隔著墨鏡，端詳了好一會兒。
蘇老太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看見，就知道自打她記事起，張瞎子就戴著這副圓框墨鏡。
年輕時候走路不用拐，也風風火火的，有啥東西感興趣了，就湊到眼前仔仔細細的看。
她估摸著，應該是能看見個影，但不真切。
這兩年他年紀大了，基本不給什麼人看事了，村裡人請不動他，外頭人來了他也不見，說是眼睛不行了，看不準了，不能騙人。
銅錢在他手裡翻來覆去，一會兒湊近，一會兒拿遠，手指不停摩挲著，像在摸一個老物件。
蘇老太坐在炕沿上，能聽見後屋灶坑裡的火噼裡啪啦地響，炕頭熱的她後背出汗。
“哪來的？”張瞎子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沉了一點。
蘇老太說：“仇人那裡撿來的。”
張瞎子又問：“多大仇？”
蘇老太想了想。
她和趙傳芳之間，估計得是個魚死網破的仇，不死不休的那種。
二狗子和陳雅雯也是。
“挺大。”
張瞎子又不說話了，銅錢在他手裡慢慢轉著，時不時用中指彈一下，發出嗡嗡的響聲。
蘇老太等了一會兒，問：“咋了，有啥說道？”
“不確定。”張瞎子搖了搖頭，“東西你先放我這，過兩天你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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