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峰沒答。
岑鶴鳴冷笑一聲:「我便知道。你開了門,取了信,轉身就走了。你連殿裡那份東西是什麼,都沒弄明白,就急著下山,去護你那位……林小姐。」
他這一句「林小姐」,咬得很輕,可那點意思,誰都聽得出來。葉峰的眼神,第一次冷了。
「岑師叔,」他往前踏了一步,「這話,你只說這一次。」
只這一句,那股壓在他體內。被合脈磨得愈發精純的巔陽真氣,便無聲無息地,從他周身溢位了一線。
古道上那幾株半人高的枯草,齊刷刷地,往後彎了下去。
站在岑鶴鳴身後的幾個年輕弟子,臉色齊齊一變——他們只覺胸口像被一塊滾燙的石頭壓了一下,氣都喘不勻。
岑昭往前跨了一步,橫在岑鶴鳴身前,眼底那點輕慢,終於換成了警惕。
「想動手?」他沉聲道,「葉峰,別以為你在山下打贏過幾個混混,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這裡是涅槃山,講的是山門的規矩——」
「那就講規矩。」葉峰打斷他。
他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隨手一挽袖子。
「涅槃山的規矩我記得。同門有疑,可請一戰;勝者言,敗者聽。這條,我沒記錯吧,岑師叔?」
岑鶴鳴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要請戰?」
「我不請。」葉峰指了指岑昭,「他請。」
岑昭一愣:「我什麼時候——」
「你剛才說我『不配』。」葉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街頭的痞氣,「在山下,說完這話就得動手,不然就得捱打。你選一個?」
岑昭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他扭頭看向岑鶴鳴。岑鶴鳴沉默片刻,退了半步。
那半步,等於是準了。
「好。」岑昭把外袍一脫,甩在旁邊弟子懷裡,「葉師叔,那我就領教領教——」
「點到為止,」他冷冷道,「我不想在師叔面前,落個欺凌同門的名聲。」
葉峰點頭:「行,你說了算。」他往古道中間一站,兩手垂著,連架勢都沒擺。
岑昭的火,唰地就上來了。
他這一身修為,在同輩弟子裡已是拔尖。當年山門被破,他隨岑鶴鳴閉關躲過一劫,出關後拼了命地練,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親手去討那筆血債。
如今這個在山下混了半年。腕子上戴著金錶的「小師叔」,連架勢都懶得擺。
「得罪了!」
岑昭一聲低喝,腳下一蹬,整個人已如一支離弦之箭,撲了上去。
一記「雲開式」,涅槃山入門正宗的掌法,被他打得又快又穩,掌風到處,青石道上的塵土都被捲起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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