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昭僵在原地。
他那記勢大力沉的「雲開式」,在離葉峰胸口還有三寸的地方,被兩根手指,捏住了。
不是格擋,不是化解。是捏住了。像捏住一隻撲騰的鳥。
岑昭渾身的力氣,一洩到底。他能感覺到,自己那一身運轉到極致的真氣,在那兩根手指下頭,像撞進了一堵曬了一整天的牆——又燙,又厚,又沉。
他想抽手。抽不動。
「火候不錯。」葉峰認真點評了一句,「就是使的時候心太急。你這一掌,前三分是給我看的,後七分才是真的。可你眼睛先動了。」
岑昭的臉,從紅轉白。葉峰鬆了手。岑昭一個踉蹌,連退三步,胸口起伏得像風箱。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好端端的,一點傷都沒有。
可正因為一點傷都沒有,才最叫人心裡發涼。古道上,鴉雀無聲。
那十來個涅槃山弟子,一個個把眼睛瞪得溜圓。他們看得清清楚楚:從頭到尾,那位「小師叔」沒挪過半步,沒運過一口氣,甚至……連另一隻手都還插在褲兜裡。
岑鶴鳴盯著葉峰,那雙壓得極低的眉毛,抬了起來。
他是行家。行家能看出更多東西——那兩根手指捏住掌風的一瞬,有一縷極精純的真氣,從葉峰指尖吐出,順著岑昭的掌心逆著爬了半寸,卡在了他手腕的經脈上。
那是巔陽。可那巔陽裡,又纏著一縷溫潤至極的。絕不屬於涅槃山的至陰之氣。
一剛一柔,纏成一股。岑鶴鳴的呼吸,微微一亂。
那滿壁的壁畫。那條被涅槃山守了不知多少代的舊約……他這一輩子只在師兄口中,聽過一次。
「你身上這門功法,」岑鶴鳴一字一句,「是誰教你的?」
「師傅留在殿裡的。」葉峰答得乾脆,「半部。還差一半。」
岑鶴鳴沉默了很久。久到山風把每個人的衣袍都吹涼了,他才開口:「跟我上山。」
他轉身要走,忽又停住,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
「你能捏住岑昭一掌,只說明你拳頭硬。涅槃山的家底,不是靠拳頭接的。」
「接家底,要過關。」
上山的路,比記憶里長。葉峰跟在岑鶴鳴身後,一路無話。轉過第三道山樑時,前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不是山裡的動靜。是人聲,還有孩子的哭。
古道拐彎處的一片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來個人,身上蓋著薄被。旁邊支著一口大鍋,幾個婦人正手忙腳亂地燒水。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跪在一個病人旁邊,正掐著他的人中。
「是聽雪鎮的人。」跟在後面的一個年輕弟子低聲解釋,「鎮上七天前起了怪病,先是發冷,然後手腳一寸寸僵,到第四天就說不出話了。已經死了兩個。」
「鎮醫院送去縣裡,縣裡查不出病因。」另一個弟子介面,「沒法子,鎮上老人說,涅槃山有神仙,就把人抬上山來求。」
葉峰的腳步停了。他快步走過去,在最近那個病人身邊蹲下。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臉色青灰,嘴唇發紫,兩隻手蜷成雞爪的形狀,指甲縫裡泛著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黑氣。
葉峰的手指搭上他的腕脈。只一瞬,他的臉色就變了。
」。病是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