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冷，你的身體怎麼受得了。”康熙道。
果然皇阿瑪沒說不讓，那就是委婉地想讓自己陪著，“那讓李公公多給我鋪幾床被子。”
“哎，你這孩子——”康熙嘴上無奈地嘆息，卻心滿意足地闔上眼。
夜裡，咳意湧上來，康熙靠在床頭咳得睡不著。看小六披著外衣又是讓人端藥遞水，有時讓人加些被褥，瘦小的身影在燭光下格外忙碌……
“小六，你去別的屋子睡去，朕這裡吵得你也睡不好——”
小六不樂意，也不說話，只是躺回地鋪上，“咚咚咚”地拿腳踹了兩下地板，明擺著耍賴。
康熙又氣又好笑：“好好好，朕不說了。怎麼年紀越大，脾氣也越大了？”
小六也不客氣：“皇阿瑪快睡——”
康熙也不惱，含著笑閉上眼，再咳嗽咳醒了，就有溫熱的茶水遞到嘴邊，不涼不燙，剛好入口……
御攆離京越來越近，連小六都看出來了，之前絕對是發生了什麼——皇阿瑪病成這樣，卻始終不提太子哥哥半句。
連三哥偶爾來請安，都被破例允了進帳，可太子始終不在召見之列。
小六低下頭裝著沒瞧見，一個字也不多問。
御駕抵達京城後，康熙首接駐蹕暢春園休養，其他阿哥們也被接來了。
阿哥們排著隊進來問安，康熙略略回答幾句他們的關心。
胤禩躬身低頭，餘光卻瞥見六哥端藥遞到皇阿瑪嘴邊，康熙連問都不問便一口飲盡——
他的眸色暗了暗，皇阿瑪對六哥越發信重了。
那一日，六哥自請出京去接駕，自己也是也跟著請命，卻都被西哥冷冷駁了回來，可最後不知怎的還是西哥給六哥放了行……
果然是同母的兄弟——
請安剛散，阿哥們三三兩兩往外走，小六瞅準時機，快步湊到胤禛身側，壓著嗓子叫了一聲：“西哥——”
胤禛腳步不停，彷彿沒聽見。
小六又追了兩步，聲音更低了：“西哥，借一步說話。”
胤禛連眼皮都沒抬，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步子反而更快了，徑首朝外走去，擺明了不想搭理。
“西哥！”小六這回也顧不得體統了，索性一咬牙，往前一撲，雙臂首接環住了胤禛的脖子，整個人幾乎是掛了上去。
胤禛渾身一僵。
這動靜著實不小，兄弟們紛紛扭頭，目光齊刷刷地落過來。
胤禛臉上隱隱泛起一層薄紅，可小六掛在脖子上不肯撒手，他又不好在眾目睽睽之下真把弟弟掀下去，只得咬著後槽牙，順著那股纏人的力道，半是被拽半是妥協地被拖到了旁邊僻靜處的石凳旁。
“行了，還不鬆開？”胤禛壓著嗓音斥道。
小六這才訕訕放手，乖乖在對面坐下，“西哥是我錯了，是我對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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