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到了這位戰功赫赫的崇王,更看到了他手裡緊緊牽著的蘇安珞。
謝燼沉拉著蘇安珞,在僅次於皇室宗親的長案後落了座。
他的臉上的表情始終如一,對周圍那些驚愕、探究或是指指點點的目光全都熟視無睹。
謝燼沉鬆開了蘇安珞的手腕,轉而拿起了放置在桌面上的筷子。
他挑了一塊沾著桂花蜜的精緻糕點,丟進了蘇安珞面前空蕩蕩的小碟裡。
蘇安珞感受到周圍從西面八方投射過來的目光,在身上探究地打轉,這讓她覺得特別不舒服。
尤其是穿著龍袍的皇帝,他身上散發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蘇安珞僅僅是看了一眼,心裡便忍不住發怵。
她歪著頭,湊近了謝燼沉的肩膀,和他耳語了幾句,打起了退堂鼓,“要不,我還是回王府吧,這樣是不是太……”
謝燼沉握著筷子的動作沒停。
他聽見了蘇安珞那句沒說完的顧慮,卻沒有要站起身將她送走的打算。
謝燼沉用筷子撥弄了一下那塊沾著桂花蜜的糕點,把小碟往蘇安珞手邊推了推。
“既來之,則安之。”
他特意把聲音放得很低,只夠他們兩人聽見,眼裡滿是安定感,“吃你的糕點。”
就在這時,大殿上首傳來了一聲酒樽放在桌案上的聲響。
“崇王凱旋歸京,這是朕與百官為卿接風洗塵的宴席。”,皇帝的聲音在空曠的承天殿內響了起來。
他的眼睛在謝燼沉身上掠過,定在了蘇安珞這張生面孔上,“這位夫人眼生得很,不知是哪家的名門閨秀,竟能得崇王這般看重,一併帶到了朝堂的席面上來。”
皇帝的話問得看似和煦,實則句句都在點朝堂與後宅的界限。
底下的文武百官屏息垂首,偌大的殿堂驟然死寂,沉悶的安靜壓得人胸口發緊。
謝燼沉沒站起身回話,他靠在椅背上,端起了面前繪著龍紋的青花瓷酒盞。
“臣的家眷罷了,當不起陛下‘名門閨秀’的稱呼。”
他從容不迫地將杯中的酒飲盡,“她吵著想吃宮裡的點心,臣就順手帶她來見見世面,陛下應當不會怪罪臣這幾分私心吧?”
謝燼沉的話不光是坐實了蘇安珞在他心尖上的地位,更是發出了一個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的強權宣告:
他想帶人來就帶人來,就算是朝堂,也不過是陪她吃點心的地方。
天子臉色倏地一僵,片刻功夫就掩去異樣。
“崇王說笑了,難得你有這份雅興。”,皇帝擠出一個笑臉,乾巴巴地將話頭岔了過去,隨即抬了抬手。
候在大殿兩側的禮官會意,絲竹管絃之聲響起,幾排穿著水袖宮裝的舞女踩著小步子湧入大殿中央。
凝滯的氛圍被鋪開的歌舞宴樂給掩蓋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