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月的聲音一齣,婆子手上的力又加重了一些,把陸書雪還在撲騰的身體給壓得更實在。
“這裡是崇王府的內院,不是東西市的瓦肆戲臺。”
枕月將雙手交疊在身前,“兩位夫人若是覺得這般撕咬扯頭髮的模樣還算體面,奴婢大可以讓人把院門敞開,讓外頭十幾個灑掃的婆子,還有女使小廝都進來瞻仰一遍。”
枕月的話就像是一盆冷水,潑在了滿是火藥味的屋子裡。
陸書雪滿肚子的火氣被堵在嗓子眼裡,心有不甘。
散落髮絲粘在她出了一層薄汗的脖頸上,肩膀跟著發抖。
枕月沒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
“昨夜宮裡赴宴出了亂子,少夫人被皇后娘娘留在宮裡熬了一宿,半個時辰前剛回府,老夫人那邊也己聽聞了動靜。”
枕月看向了蘇安珞,“兩位夫人各執一詞,都在聽松閣裡扯著嗓子喊冤,那便在老夫人跟前把話說明白。”
她側了身,讓出了一條通往院門的路。
“奴婢斗膽做主,讓院裡的婆子留在這裡收拾滿地的殘局。”
“兩位夫人各自回房,淨面更衣。”
枕月做了最後的宣告,“半個時辰後,靜雅堂正廳,老夫人和少夫人在那邊等著。”
說完,枕月對著幾個架著陸書雪胳膊的婆子使了個眼色。
幾個婆子鬆開手,順勢退到了門邊,像幾尊門神一樣堵在那裡。
陸書雪失去支撐,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踩在一塊瓷片上,勉強靠著旁邊的圓桌才站穩了身子。
蘇安珞向來沒什麼腦子。
她此刻的憤憤不平樣子也不像裝的。
忽然間,陸書雪腦子一激靈,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陸書雪猛地一偏頭,視線如刀子一般掃向了在門邊的蘭春。
蘭春的頭髮也亂了。
蘭春對上陸書雪的眼睛,本能縮了下脖子,臉上掠過細微的心虛與慌亂。
就這半個呼吸的眼神交匯,己經足夠讓陸書雪這種慣於在利益堆裡打滾的女人,看明白了許多事。
蘇安珞“切”了一聲,帶著聽荷扭頭就離開了聽松閣。
剩下的兩個婆子,在屋內收拾起來,等所有人都走後,蘭春才把完整的事情告訴陸書雪。
原來在她引導蘇安珞去參加皇宮宴會後,蘭春揹著陸書雪傳信給了陸柏彙報情況。
由於陸書雪之前也在家書中抱怨過蘇安珞壓她一頭,再加上陸柏不瞭解王府的真實情況,以為謝燼沉只是圖個一時新鮮。
左右蘇安珞不過是個侍女出身,沒孃家撐腰,於是陸柏就起了心思,傳信於舊部正好安排一個死士,爭取把蘇安珞給一下解決了,好清除他妹妹的心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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