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肆經營手札》第17章 生臉男人(2)

作者:白兔餡韭菜盒子·4個月前

季荷把麵糰扣在盆裡醒著,擦了擦手,靠在灶臺邊出神。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在她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再者,今日收攤的時候,有個穿青色長衫。戴著襆頭的中年男人在攤子對面站了很久。

那人沒有排隊,也沒有上來搭話,就那麼負手站著,看她從頭到尾忙完了整個出攤的流程。

直到季荷開始收拾傢什,那人才轉身離開,消失在橋頭的人群裡。

當時季荷沒在意,碼頭上來來往往的閒人多了去了。

可現在回想起來,那人身上的衣料雖不華貴,卻是整整齊齊的細棉布,袖口乾乾淨淨,不像是碼頭上做苦力的。

腰間掛著一塊木牌,像是衙門或者大商號裡辦差的人才有的東西。

是過路的?還是......罷了。

季荷揉了揉太陽穴,不再多想。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眼下最要緊的是把明日的生意做紮實。她站起身,走到院子裡,仰頭看了看天色。

月牙兒已經掛上了東牆,遠處的梆子聲敲過了二更天。

次日寅時剛過,季荷便起了身。

發麵。調餡。熬皮凍。擀皮子,一道一道工序有條不紊地鋪開。天矇矇亮的時候,第一批包子已經包好了,整整齊齊碼在竹匾裡,每個都頂著十八個褶子,白白胖胖的,像一群蹲在窩裡的小兔。

今天她備了兩倍的料,裝了滿滿兩大食盒。推著板車出門的時候,隔壁做木匠活兒的趙老伯正在門口劈柴,見了她招呼道:“小娘子又出攤啦?昨日聽巷口的王貨郎說,你在碼頭上生意火得很吶!”

季荷抿嘴一笑,客客氣氣地應了句“託您老的福”,便推著車往碼頭去了。

到了橋頭,才剛過辰時,太陽還沒升到橋面上。季荷剛把紅布棚子支起來,生鐵大平底鍋還沒燒熱,就已經有人小跑著過來了。

“小娘子可算來了!昨日沒吃著,今日我頭一個!”來人正是昨天那個穿灰布短褐的碼頭賬房,氣喘吁吁的,額頭上冒著細汗。

季荷忍不住笑了,手上麻利地點火。刷油。碼包子:“您別急,今日備得多,管夠。”

話音剛落,又有三五個人從橋那邊走了過來,看樣子也是昨天被香味勾來卻沒趕上的。

鍋底的油熱了,季荷將包子一個一個碼進去,澆上熟豬油,“刺啦”一聲響,那股蔥香芝麻香裹著焦脆面香的白煙再次升騰起來,順著汴河的下風口,不緊不慢地鋪滿了整個碼頭。

今天第一個排隊的賬房先生,捏著包子小心翼翼地咬開小口,滋溜吸了一口湯,愣了一瞬,隨即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妙啊,這湯鮮得......簡直能把舌頭吞下去。”

他睜開眼睛,看向季荷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小娘子這手藝,在碼頭擺攤真是屈才了。”

季荷正往鍋裡碼第二批包子,聞言抬起頭,笑眯眯地回道:“先生過獎了,不過是些粗賤吃食,哪談得上屈才不屈才的。”

那賬房搖了搖頭,咬了一大口包子,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說:“你不懂。這世上的生意,最怕的就是,有你沒你,別人無所謂。可你這灌湯煎包,自昨日起,已經讓這碼頭上幾十號人惦記上了。”

季荷笑而不語,卻能看見喜上眉梢。

哪個做餐飲行業的不在乎客人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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