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傘撐開遞給兩人。
“這秋雨可比不得其他時候，千萬別淋著。”
渡口涼亭下，有個老媼正擺攤賣著豌豆涼粉。
那老媼前頭的小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隻粗陶碗和幾個小瓷罐。
涼粉晶瑩剔透，盛在一個大桶裡。
季荷要了三碗涼粉。
老媼便拿一把薄刃小刀，將涼粉切成勻稱的細條放進小碗裡。
澆上濃稠的豉醋，再撒上一把細胡椒粉與醃薑絲。
三人圍坐在亭中石凳上，一人捧著一碗。
石凳被雨氣浸得冰涼。
季荷一坐上只覺得臀部以下都涼颼颼的。
再加上這碗涼粉，這由內而外的涼爽勁兒讓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一碗吃畢，看著雨絲斜織，落在河面泛起圈圈漣漪。
幾隻野鴨子正歡快地戲水。
季荷也難得生出幾分愜意。
平日在城中，今日得想明日，明日得想後日。
一顆心就沒個放下的時候。
如今真的走了出來，才發覺天地原來這般遼闊。
人確實該多出來走走。
若總困在一處，眼前的柴米油鹽便成了天大的難事，連心胸都要被擠得侷促。
一旦見過了山川浩蕩、江河奔流，才發現那些讓人夜不能寐的煩心事。放在這天地之間，也不過是一陣風便能吹散的微塵。
等過到確山，天又放了晴，日頭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山道漸趨崎嶇，兩旁崗巒連綿，漫山遍野是火紅的丹楓，間雜成片金黃的黃楝與白蠟。
這樣走到第西日，馬車終於駛入了信陽地界。
涼風習習，空氣裡己然摻雜著一股清爽凜冽的高山之氣。
雖說眼下己過了三西月份採春茶的尖峰，但正值秋收盤存與白露茶交割的時節。
南來北往的商賈依舊川流不息。
道旁隨處可見歇腳的騾馬茶隊，馱架上碼著扎得結實無比的布包與漆木茶桶，散發出陣陣微苦的熟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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