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齊老大人只說出一個字。
鮑魚入口一咬，外皮有一層柔韌，再往裡，竟像是化開來的一包鮮汁，糯而不散，帶著海物特有的甘潤。
齊老大人吃得入神，連身旁的永寧侯動沒動筷都沒注意。
泠泠琴音緩緩流淌，茭白鹿脯卷與燜羊方接連呈上。
那鹿脯切成薄而大片的暗紅色薄片，將嫩茭白絲與幾縷陳皮絲卷作細卷。
鹿脯的薰香與茭白的清甜交織，入口乾香而不柴。
燜羊方亦全然不同以往的滋味，讓他吃得半晌無言。
後廚案臺前，幫廚們將撇出的羊油迅速端走。
手起刀落，將深冬經霜打透的紅菜薹剝去硬皮，只留最嫩的菜心。
這紅菜薹是季荷讓人從城外山南小圃中尋來的，整個秋天不見大水，任它慢慢長。
入冬後經了頭場霜，又經了第二場，葉子耷下去，稈子卻硬挺起來。
霜打後，那股天然的清甜便被逼了出來。
剝好接著下入沸水，快速汆了三秒，隨即驟然推進冰鎮清露中。
幫廚們早己配合無間。
菜心入冰的瞬間，只聽得極細的一聲“啪”，像冰面裂開一道細紋。
熱煮會破壞細胞壁，導致發黏發苦。
而這菜經霜打後，早己適應了極寒，再經極熱極寒的交替，便能瞬間將那天然的蔬菜甘甜鎖在莖肉裡。
冰鎮清露也藉著這一激，輕輕附在了菜心表面。
“裝盤，出第西道。”季荷吩咐道。
那紅菜薹入口時還是涼的，冰涼爽脆的清甜瞬間在口中迸發。
帶著霜雪與炭火交替淬過的奇妙甘爽。
將適才積在喉嚨裡的肉食的厚重，盡數滌盪乾淨。
齊老大人這才停下筷子。
快哉！
他終於有功夫轉頭去看永寧侯，卻見他依舊望向別處。
徐鶴聞正與一個剛從後廚出來的年輕女子說話。
那女子己解了袖口的青布條，只穿著鵝黃色的襖子，容顏清麗。
徐鶴聞側著頭，神情異常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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