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末公筵這一仗打完，食肆放了年假，夥計們領了工錢和年賞，歡天喜地趕回家中與家人團圓去了。
而季荷也因為這段日子的操勞一頭扎進了被窩裡。
沈娘子上樓喊她吃飯時，只見門上一條縫裡塞著張小紙條。
字跡潦草飄忽，顯然是極睏倦時憑著本能寫下的——“累極，天塌莫叫。”
沈娘子失笑之餘只覺一陣心疼。
“睡吧睡吧，好好睡一覺。”
她收回了敲門的手，躡手躡腳地離去了。
這一覺，季荷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期間她除了迷迷糊糊爬起來喝口水、咬兩口沈娘子送來的糕點，其餘時間全沉在黑甜鄉里。
首到除夕當日，季荷才神清氣爽地拉開門。
樓梯口探出來個小腦袋，扎著雙丫髻，繫了兩根紅頭繩。
她一看見季荷，立刻笑開了，脆生生地喊：“季姐姐醒啦！”
話音未落，人己經像只小蝴蝶似的撲了過來，一把抱住季荷的腰。
“胡蝶！慢著些，別把季娘子撞到了！”沈娘子跟著從廂房裡出來。
季荷被胡蝶撞得往後仰了仰，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你是不是想我啦？”
“想！”胡蝶仰起臉，表情認真，“阿孃說你累壞了，不許我吵你。我都在這兒數著數兒等呢。”
沈娘子走上前來，將胡蝶往身邊攬了攬，嗔道：“這丫頭一刻都閒不下來，天沒亮就起來貼窗花，貼完就守在樓上，跟個小門神似的。”
季荷彎下腰來：“走，待會咱們逛集市買年貨去，今晚做頓好的。”
胡蝶眼睛頓時更亮了：“可以買糖瓜嗎？”
“可以。”
“可以買炮仗嗎？”
“可以。”
“可以買……”
“胡蝶。”沈娘子輕輕提了聲。
小姑娘吐了吐舌頭，躲到季荷身後去了。
汴京的除夕街市熱鬧極了。
出了季家食肆所在的馬行街，往南過兩道，便到了年貨大集。
兩旁鋪面張燈結綵，簷下掛滿了紅紗燈籠與桃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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