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八,季家食肆籌備多時的冬日時令集正式拉開了帷幕。
時令集因時而變,順應天時。
而這新春前的最後一次,主題便是首截了當的六個字 —— 冬禦寒,賞冬鮮。
冬日天寒地凍,人體內易積鬱熱與寒溼。
這場時令集藉著樊樓一戰引來的全城矚目,正好將季家食肆的後廚手藝亮在全京城面前。
汴京雪初霽,不少新食客本是因著樊樓魁首茶的名頭慕名而來。
老食客按著平日的時辰上門更是瞠目結舌。
本來季家生意就火爆,如今更是一席難求!
離得最近的馬行街諸位娘子佔盡了地理先機,早早就坐在了大堂最舒適的雅座。
陳娘子一落座,便熟絡地拍著桌子笑道:“季掌櫃,今日我們可都是留著肚皮來的!要是不好吃,我們可不依!”
季荷聞言含笑回她:“諸位姐姐放心,今日保管你們吃到盡興!”
後廚灶火燒得烈烈作響,滿室浮動著暖融融的香氣。
季荷、方蘊、黃蕊三人來回穿梭。
方蘊守著最靠裡那隻砂煲,揭開蓋子的瞬間,暖白熱氣撲面而來。
砂鍋裡是蜂窩凍豆腐與經嚴霜打過的黃芽菜,整夜吊出的雞骨高湯在鍋內輕輕翻滾。
豆腐吸飽了鮮濃湯汁,黃芽菜被煨得軟而不爛,自帶一股霜雪浸潤出來的清甜。
這一鍋剛落桌,一位裹著厚貂裘的年輕公子哥便挑了挑眉:“瞧著清湯寡水的,能有什麼滋味?”
可當那一勺熱湯滾入喉間,他眼睛登時亮了。
蜂窩豆腐在口中爆出鮮香的雞湯,黃芽菜更是鮮甜。
那公子哥連喝幾口,方才哈出一口白汽,連聲讚歎。
這邊尚未吃罷,季荷那邊的砂鍋也燜到了火候。
她早先把切塊的黑豬肋條煸到金黃,下老薑與陳年花雕,再埋入剛掘出、還帶著凍土潮氣的冬筍,文火燜足了兩個時辰。
掀開鍋蓋時,肉香混著筍鮮瀰漫開來。
夥計端出去,隔著幾張桌子都能聞見那股醇和不膩的異香。
“諸位娘子慢用,這冬筍黑豬肉酥爛得緊!”
娘子們夾起一塊入口,油脂在舌尖化開,冬筍脆嫩回甘。
紛紛讚歎這冬日裡吃上一口,真是渾身都舒坦。
緊跟著上來一道素燉,取冬日窖藏的山藥、荸薺,配幹菌菇清燉,不擱半點葷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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