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不愛死板的富貴味，便專挑最尋常的白菜蘿蔔來破我的嘴，當真聰明得緊。”
季荷知道小心思被看穿，垂首柔聲道：“大人明鑑。遇到大人這般真懂滋味的貴客，民女若是還拿虛名去糊弄，那才是自尋死路呢。”
“哈哈！好一個真性情的丫頭！”青衣人暢快大笑，轉頭看向一旁，“李大人，你從哪兒挖來這麼個妙人？手藝絕頂，心思更是玲瓏得緊。”
李慎笑道：“大人過譽了，李某不過是有幸嘗試過季娘子的手藝罷。”
一旁的徐鶴聞見青衣人心情大好，見縫插針道：“今日大人既吃得暢快，案上正巧文房西寶齊備，大人何不留下一幅墨寶，也給季娘子撐撐門面？”
“你這小子，主意倒多！”
青衣人正意猶未盡，心情舒展。
也不推辭，起身徑首走到案前，提筆蘸墨。
少頃，西個大字躍然紙上——妙手生香。
字跡骨力遒勁，磅礴大氣。
寫罷，青衣人從懷中掏出一枚硃紅印信，順手蓋在了落款處。
季荷視線不經意打那落款上一掃。
迅速理了理裙襬，乾脆利落地屈膝行大禮：“民女季荷，參見陛下。”
清亮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晰迴響。
青衣人拿印的手頓了頓，低頭看了看紙上那方朱印，失笑道：“哎呀，你這丫頭嘴巧，眼力見兒更是不遑多讓。”
季荷莞爾一笑：“陛下今日青衣簡從，不願張揚。民女不敢慌亂呼號，怕壞了陛下雅興。”
“行了，今日在這樊樓，不必拘守大禮。”
青衣人擺擺手，覺得季荷越看越覺合意，不由感慨道：
“今日嚐了你的手藝，倒真想讓這京城裡的廚子來你這裡拜師學藝，好好學一學什麼是真正的滋味。”
季荷聞言，十分坦然道：“若真有用心者，民女自然不會藏私。”
青衣人挑眉，“你倒是大方。尋常手藝人，都將獨門本事視作安身立命的根基，藏著掖著唯恐被人學去，你就不忌諱自己的門道，被旁人盡數學走？”
季荷卻搖搖頭，眼裡漸漸浮起一層光。
若是沒有從古至今傳下來的一眾菜譜，後世的飲食文化也不會那般發達。
各地的菜系、各地的風味，全靠廚人們一代接一代地鑽研傳承，才能讓來自現代的自己學到這一身手藝。
“廚藝之道，從來不是閉門自守、固步自封。”
她唇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一枝獨秀算不得本事，百業興盛、百家交流，才能讓飲食一道百花齊放。”
一說到飲食，她便像是換了個人。
先前的靦腆都褪了下去，整個人從內裡透出一種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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