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祭公筵是歲末頭一等的大事。
開封府衙的官員、京中與祭的賓客，加在一處百餘人。
會仙樓臨著開封府衙，往來官員赴宴最是便當，這公筵的差事便落到了此處。
天還沒亮透，會仙樓後院門便敞著，車馬進進出出，一擔一擔的食材往院裡送。
汴京城中大大小小的酒樓，凡在臘祭公筵上領了差事的，都要把自家要用的東西先送到這裡來過一遍目。
季荷一踏進會仙樓的後院，看到的就是烏泱泱一群人說笑打鬧。
大多數看見季荷也不在意，轉頭繼續和身旁人聊天。
畢竟這公筵辦了這麼多年，各家都己經有了默契。
這位年輕掌櫃若是識相，不打岔不惹禍便很好了，根本無人在意她的作用。
季荷站在院子中央，清嗓喊了一句：“諸位！”
……
沒有人回應。
很好。
她轉頭對跟來協助的會仙樓管事說：“勞煩給我搬張高凳。”
管事一愣：“高凳？”
“對，高凳。”
管事不明所以，還是趕緊命人搬了張結實的高凳來，放在院子正當中。
季荷一撩鬥篷，抬腳就站了上去。
她本就身量不矮，這一下更是高出了眾人一大截。
院子裡正在交頭接耳的人漸漸覺出不對，一個接一個抬頭朝她望過來。
季荷站在高凳上，等西周徹底安靜了，才開口：“諸位，我姓季，是季家食肆的掌櫃！府衙派來的總調，管這臘祭公筵的大小事務。
我知道諸位都是各樓調來的人手，有自己的掌勺師傅、自己的規矩。”
這話一齣，院中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沒有經驗的小掌櫃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季荷目光從一張張臉上緩緩掃過，才接著說：“這次公筵，你們誰有真本事的，只管亮出來，我不但不攔著，還給你們記功。
可我也把醜話說在前頭！今年不同於往年，既然我領了這份差事，諸位也別想著我年輕好糊弄，就不聽安排。
若出了什麼岔子，我季荷也不會替你們遮掩半分，只會一五一十地記下來，報到府衙去。”
她面色冷峻，聲音卻十分響亮，“到了那時候，別怪我不講情面，若砸了公筵的場子，壞名聲傳出去，可不好聽。都聽清楚了？”
底下一時間噤若寒蟬，片刻後，齊刷刷地應了聲：“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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