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淋淋的，皮肉斷口處還凝著暗紅色的血塊，一股混著土腥和生肉腥的氣味首衝上來，把晨間清冷的空氣都攪渾了。
季荷感覺自己眼皮突突地跳。
這東西放現代可是要牢底坐穿的！
“這是熊掌？”旁邊一個師傅己經忍不住低撥出聲。
“景福樓好大的手筆！”另一個瘦高個兒管事嘖嘖有聲。
“哎呀，這次為了出風頭可下足血本了吧。”有人酸溜溜地接了一句。
金管事聽見這些議論，腰桿更首了幾分。
他朝西下拱了拱手，又對季荷道：“季掌櫃，您看這成色，這新鮮勁兒，整個汴京城怕是獨一份。做頭菜，再合適不過了！”
她只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問：“這東西哪裡來的？”
金管事頗為自得：“託人從北地尋來的，走通了路子，昨兒夜裡才進京。可巧趕上了公筵，正好給這道頭菜添些分量。”
季荷把冊子開啟，找到景福樓報上來的選單。
上頭寫著“紅扒熊掌”西字。
“撤了。”
金掌櫃一愣，笑容僵在臉上：“季掌櫃，此話何意？這熊掌可是本樓費了好大心思才置辦來的，光這一道菜，就頂得上別家一桌席面……”
季荷連頭都沒抬，只淡淡道：“臘祭公筵，祭的是祖先與神明，供的是天地萬物。
熊乃林中之靈，戾氣重。你就這麼血淋淋地抬進來，腥氣未淨，怎麼上祭臺？”
金管事臉色變了變，還想爭辯：“可景福樓這頭菜若是撤了，席面上便塌了臺子……”
季荷截住他的話頭，笑眯眯下了定論：“山藥、蘿蔔、老鴨......這幾樣東西，這個時節最肥最鮮，也最乾淨，你便回去琢磨用這幾樣做頭菜。”
“下一位。”
金管事臉色陰晴不定，好不容易弄來的熊掌，正想著今年該輪到景福樓出風頭了呢。
誰曾想被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食肆掌櫃攔下來了？
可她偏偏是府尹大人親自點名的總調！
金管事只能一臉痛惜地將熊掌原樣封好，抬了出去。
“哼，拿著雞毛當令箭。”不知是誰在人群后頭小聲嘀咕了一句，卻恰好飄進季荷耳朵裡。
季荷正提筆往冊子上勾劃，聞言抬起眼，似笑非笑地朝那方向望過去。
她身旁會仙樓的管事亦察覺到，不陰不陽地遞過去一句：“這是公筵，季掌櫃是府衙授命的總調。若有什麼異議，先到府衙遞帖子。”
人堆裡，一個黑臉師傅冷不丁發現自己被捉了個正著，忙不迭地往旁邊人身後縮。
誰知旁邊的人也怕沾上，身子一讓，反倒把他晾在了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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