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荷沒急著用大火，反而將火壓了下來。
低溫燜煮的關鍵是控制鍋裡的溫度。
火的大小，並不等於鍋裡的溫度。
有時候炭火旺，鍋裡滾得再兇，溫度也未必合適。炭火弱了，又壓不住。
前段讓肉慢慢升溫，中段提高火力讓醬汁進去，最後再降下來，用餘溫把肉燜透。
這便是分層控溫。
恰好此時，一口燉雞的大鍋正咕嘟咕嘟翻滾。
那位廚子嘴上嘟囔道：“肉本就要大火逼香，若照你這般慢吞吞的，什麼時候才能熟？”
季荷嘆息，並未回答。
廚房裡的功夫，有時候說再多，不如嘗上一口有說服力。
各家的菜陸續出鍋。
醬燒肘子，糟熘魚片，清燉雞塊……幾道素菜也做得漂亮。
眾人看著自己的成果，神色都鬆弛下來，這可是他們日復一日練下來的真功夫。
季荷在這時也揭開了燜羊方的鍋蓋。
沒有樊樓燜羊方撲鼻而來的濃醬味，反而顯得十分乾淨。
羊肉本身的香氣先出來，隨後才是蔥姜和香料的味道，最後還帶著一點醬汁收緊後的醇厚。
孫師傅聞著氣味，下意識抬起頭。
季荷將羊肉盛入盤中。
醬汁薄薄掛在肉塊表面，不厚卻均勻。
肉色也沒有傳統燜羊那麼深，反而透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兩盤羊肉被並排擺在案上。
一是樊樓孫師傅的樊樓燜羊方。
二是季荷剛做的新法燜羊方。
季荷吐出一口氣，對眾人道：“大家先嚐嘗這兩道燜羊方，所有的食材、香料，我用的與孫師傅用的相差無幾。”
樊樓的燜羊方大多數人都是吃過的。
濃郁香醇、醬汁厚重。
嘗完之後，紛紛忍不住感慨，到底是樊樓的招牌菜。
接著又半信半疑漱了口，將筷子伸向季荷那盤燜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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