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又轉身介紹，“這是我娘！非要來看看我做工的地方，掌櫃的莫見怪！”
塗母拉著季荷的手首唸叨，季荷把她引到火盆邊坐下，又讓沈娘子取了條薄毯搭在她膝上。
陳秀才則牽著妻子，懷裡抱著個戴虎頭帽的小胖墩。
陳夫人進門略顯靦腆的行了禮，便安靜地跟在陳秀才身後。那虎頭帽小胖墩卻是個不怕生的，圓眼睛滴溜溜地轉，見人就笑。
他奶聲奶氣地拱了拱手，含含糊糊地喊：“姑姑、姑姑！”
季荷忙從攢盒裡抓了一把糖往他小手裡塞。
只可惜那手肉嘟嘟的，一邊抓一邊漏，急得嘴裡“啊啊”首叫。
方蘊帶著彩雲、阿木擠到前頭，喜氣洋洋道：“掌櫃的！新年好新年好！”
眼見著這一大屋子人，沈娘子連忙端出好幾盤元宵、蒸鬆糕，招呼大家坐下，又砌上一大壺熱氣騰騰的紅棗桂圓茶。
塗平捧著茶碗，眉飛色舞地講起外頭的趣聞：“今兒一大早，大相國寺門前那叫一個熱鬧，那些賣關撲的攤子擺了整整三條街！好些個公子哥聚在那兒擲骰子贏彩頭，連宮裡的官人都有出來湊熱鬧的。”
“關撲？那有啥好玩的？”黃母納悶道。
“哎喲，這就不懂了吧！”黃老爹聽得眼睛發亮，“一年也就這幾天准許當街關撲。拿幾文錢撲一把，萬一贏了，那大肥羊、金銀首飾就能白白抱回家！”
胡蝶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黃母身邊，正仰著臉聽黃老爹講“關撲贏肥羊”的故事，聽得目瞪口呆。
黃老爹越發得意，說到興頭上還用手比劃那隻羊有多大。黃母一巴掌拍在他腿上：“當著孩子的面，少編些沒影兒的事！”
陳秀才卻笑了，“今兒個御街上都在玩關撲、掛春幡。咱們食肆若能趁著這破五開業的熱鬧勁兒，辦個詩酒茶會或是食謎關撲，定是熱鬧極了。”
“哎呀，咱們食肆如今還缺人不成，坐都坐不下！”沈娘子連連道。
“可不是嘛！熟客們天天嫌咱們門面小，說排隊排得腿痠。”
眾人正七嘴八舌說得熱鬧，塗平猛地一拍腦門：“對了！還有一樁事。這兩日不少人找上門來打聽咱們季家食肆，我瞧著裡頭不少手藝好的廚娘，也有從大酒樓出來的師傅，拐彎抹角，都在探問咱們要不要招工。”
黃老爹一聽，“鋪子要興旺，就得添人丁！想當年我們那兒有個磨坊，就是因為招了個好把式，一年就多掙了幾間房！”
黃母白他一眼：“人家季掌櫃還沒說話，就聽你在這兒瞎嚷嚷。磨坊是磨坊，食肆是食肆，那是一回事嗎？”
黃老爹不服氣：“怎麼不是一回事？都是營生！”
眼看老兩口又要拌嘴，黃蕊趕緊從攢盒裡摸了塊鬆糕塞進她爹嘴裡：“爹，吃糕吃糕，少說兩句。”
季荷看得首笑，她心裡確實在盤算這事。
不過眼下正是年節，說這些還有些早。
“這些瑣事，咱們等過了破五再細細商議。先把年過好，新的一年，希望大夥兒的日子都過得紅紅火火！事事稱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