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說得跟掏十五文錢似的輕巧。
無利不起早，這行會撐著這麼大場面，又想從她這裡抽走多少油水？
喬行老見她沒說話，以為被震住了，又得意地伸出一根手指：“再看這書價，一部十卷本的官刻，用撫州連西紙，徽州松煙墨，裝成蝴蝶裝帶函套，放到汴京大書坊裡，定價少說兩貫五百文！若是印成上等精本，用黃麻紙，再鈐上國子監的朱印，賣到西貫也不稀奇！”
守在旁邊正準備添茶的沈娘子，聞言手一抖，茶水差點潑出來。
我的乖乖，兩貫五百文？！
她在食肆一個月，工錢也不過一貫五百文。
這一冊書，竟抵得上她幹整整兩個月的活？！
季荷垂著眼睛沉思了片刻，冷不丁丟擲一句話：“如今書價昂貴，普通廚子哪裡捨得花錢買書？況且手藝人不識字者不少，就算印出來，又能賣給誰？”
喬行老神色卻從容得緊：“此事無需季掌櫃操心，交由我們廚行來推行。不必指望人手一冊，如今全城酒樓腳店數不勝數，哪怕每家食肆只置辦上一本，由館內大師傅照著教習，千餘本便不愁賣不出去！”
季荷聽的心頭微微一動。
汴京餐飲業何其繁榮。
正店七十二戶，腳店小鋪多如牛毛，若再加上週邊州府的酒樓，千餘本不僅不誇張，甚至算保守了。
銷路只要穩定……
季家食肆也許不用考慮擴間鋪子，而是往升格為正店的方向走。
正店比起腳店，特權數不勝數。
單說釀酒之權，酒水之利就比賣菜厚實百倍。
喬行老見她神色鬆動，連忙接著道：“季掌櫃，這官刻之書有公文護著，代賣抽分皆有定規，絕無翻印盜版之虞。”
他伸出手指，在季荷眼前晃了晃。
“刻板、紙墨、裝訂、發行，連帶打點國子監書坊的工本，全由行會一口擔著，季掌櫃不用掏半個板兒！你只消把完整稿子交付出來，行會先奉上一筆潤筆——這個數！”
喬行老手勢一變，比出個“二”。
“兩百貫現錢，一次付清！這是寫稿的酬勞，先落袋為安。”
“若書定價兩貫五百文。先扣掉五百文工本，剩下的兩貫純利，季掌櫃拿三成，行會拿七成。”
季荷恍然，難怪這些人這麼積極呢。
每部兩貫純利，她只拿三成，那就是六百文。
站在門邊的沈娘子己經被這一連串的數字驚得目瞪口呆。
喬行老笑得殷勤：“這還僅僅只是頭一版的賬。若是市面反響好，往後增訂再版，依舊照這個規矩。到那時季掌櫃安坐家中，便能坐收利錢，何樂而不為呢？”
一千部，便是六百貫，再加上兩百貫預付潤筆，八百貫。
雖然看起來是筆天文數字，但想在汴京東大街盤下一棟正店格局的大樓，還差一大口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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