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行老也沒當眾鬆口,而是和季荷立下約定。
於正月十五呈上前期試稿,若內容合用,便正式簽訂契約。
正月初六,季家食肆卸下了門板,鳴鑼開業。
食肆門口噼裡啪啦放響了一串百響的爆竹。
紅紙碎屑洋洋灑灑落了一地,透著一股撲面而來的潑辣喜氣。
沈娘子繫著碎花圍腰,正拿著笤帚在門前掃著殘屑,見人便笑嘻嘻地道一聲“新春大吉”。
歇了幾日肚腸的老饕們,肚裡早沒了油水,爆竹散出的硝煙味還沒散乾淨,門檻就差點被踏破了。
一個個雙手插在棉袖裡,伸著脖子往裡張望:“沈娘子,新年好啊!快快,先來份獅子頭和碎金炒飯!”
“好勒!裡面請,咱們新春上了新菜式,客官要不要試試?!”
隨著第一聲呼喊,沉寂了數日的街道彷彿被瞬間啟用。
不過半個時辰,小小的食肆裡便擠滿了蜂擁而至的食客。
後廚裡蒸汽升騰,空氣裡瀰漫著豬油爆炒的焦香、高湯濃郁的鮮美,以及胡椒刺激的辛辣。
季荷左手按住一塊豬腰,右手寬柄菜刀順勢滑出。
“叮叮叮叮”一陣如急雨打芭蕉的連響,刀光連成一片雪白。
不過一會子,一塊豬腰便被打上了密如蜂巢的麥穗花刀,切塊下盤,絲毫不亂。
大鐵鍋起猛火,寬油下鍋!
“轟”的一聲,藍黃相間的火舌順著鍋沿猛地竄起,照亮了她額角細密透亮的汗珠。
蒜片、薑絲、茱萸碎爆出刺鼻的醬香。
腰花入鍋,在鍋中打了個極其漂亮的金黃滾兒,吸收了足足的火氣,加秘製醬汁一勾芡。
“出鍋!”
今日新春開門紅,季家食肆推出了三道新菜:
一是爆炒腰花,腰花改麥穗刀,以滾油快炒,加入秘製茱萸辣醬與黃酒提香,出鍋時芡汁紅亮,入口脆嫩爽口、鮮辣爆汁。
二是紅袍大蝦。半掌長的鮮活大蝦開背去線,八成熱的豬油下鍋,大火急爆至蝦殼金紅蜷曲、爆出誘人蝦油,再打入秘製醋醬顛炒。
出鍋時紅亮如袍,外殼酥香微脆,肉質彈牙緊實,鹹鮮醬香伴著滾燙的急火鍋氣首鑽鼻腔。
三是鹽水鵝,肥嫩仔鵝以花椒鹽遍擦內外,醃製入味,入秘製老滷以文火慢慢浸煮。成菜骨酥肉嫩,鹹香醇厚,清爽不膩,佐酒下飯皆宜。
前堂裡,幾道新菜一端上去,立刻激起了成片咽口水的聲音。
“香!太香了!”陳娘子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爆炒腰花塞進嘴裡,在齒間爆開,被燙得哈了幾口氣,手上的筷子卻根本停不下來,“季掌櫃這腰花,脆!嫩!辣!真是爽快透頂!”
旁邊一位運河上的船商猛嚥了一口唾沫,伸手拎起一隻裹滿紅亮醬汁的大蝦塞進嘴裡,連殼帶肉一抿,燙得呼哧呼哧首喘,“這醬汁吸得足,急火炒出的蝦肉還能如此彈牙,過癮!太適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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