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數目，說少不少，說多，也只夠付這樓價。
若要翻修、添人、備料、維持頭幾個月的週轉，便如泥牛入海。
而她也最清楚，做生意最忌諱將資金一股腦投入。
哪怕她手上有足夠多的銀錢，這樣的大酒樓，也最好多找幾個股東。
成本投入減少的同時，抗風險能力也會大大增加。
思索良久，她搖了搖頭：“全額盤下來風險太大了。我想著，若是能多找幾個合夥人，風險共擔，到時候也多幾條退路。”
季荷心裡頭一個浮上來的，便是喬文炳。
行會肯以官刻之名替她出書，又願意先付二百貫潤筆，底子不可謂不厚。
喬行老在汴京廚界浸淫半輩子，上至御街正店，下至州橋夜市，沒有他遞不上話的地方。
若能拉他入夥，銀錢、門路、行會人脈，一併能解決大半。
更別說，她的書正要藉著廚行的路子發往各州府，兩家若能綁在一條船上，做起事來自然更順當。
斟酌再三，季荷猶豫道：“依你看，若我拉喬行老入夥，可使得？”
聞言，徐鶴聞的手微微一頓。
心口驀地翻湧起一股難言的失落與鬱悶。
他垂下眼，用茶蓋輕輕撥了撥浮沫，過了片刻，才淡淡道：“此人有本事，也有根基，銀錢和人脈上自然沒什麼問題。”
他話鋒輕輕一轉：“正因如此，才要慎之又慎。一旦同你合夥，菜式酒水、採買人手……他若想說上幾句，你能讓他哪句？長此以往，這樓裡究竟是誰的買賣？”
季荷沉默著聽完，手指無意識地轉著茶盞的圈足。
這正是她猶豫的地方。
從喬文炳來找她印書時那副精明老練的做派，她便看出來，這是個絕不肯甘居人下的主兒。
做書，他還能退一步，讓出幾分利來換她的稿子。
可若是入了股，他的算盤可不會只停在表面上。
和這樣的人合夥，稍有不慎，便會主客易位。
到最後，她季荷辛苦一場，反倒成了替廚會管鋪子的管事。
季荷輕聲嘆了口氣：“你說得是。”
徐鶴聞見她神色鬆了下來，語氣跟著柔和下去：“其實，還有一個人，你何不考慮一下？。”
“誰？”
“我。”
季荷抬起頭，一時間竟有些愣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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