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初晴。
徐鶴聞臨出門前，才剛理好衣襟，夢竹便從廊下小跑過來，眼巴巴地站在門邊，徐鶴聞不用看都曉得他打得什麼主意。
“今日去的是新樓，不是食肆。”徐鶴聞道。
夢竹連忙點頭，“屬下就是想去瞧瞧季掌櫃的新酒樓。”
看看季掌櫃又整了什麼新花樣。
夢竹偷眼去看徐鶴聞的臉色。
“再說，您今日穿得這樣體面，身邊總得跟個人，才顯得不冷清不是。”
徐鶴聞看他一眼：“你倒會說話。”
夢竹聽他語氣鬆動，大喜。
徐鶴聞也不攔他，只道：“去了別多事兒，樓裡事忙，你若添了亂，下回便不帶你。”
“哎！”夢竹應得響亮。
主僕二人一前一後上了馬車，馬蹄聲篤篤地朝潘樓街去了。
新樓尚未完工，後廚自然也還不能開火。
徐鶴聞想，大約是叫人備些茶點，兩人臨窗說說話。
窗外新柳如煙，心情似也被這春風吹得格外鬆快。
這樣想著，馬車己經到了新樓門前。
還未停穩，徐鶴聞便聽見外頭一陣雜亂的人聲，與這春日遲遲的好天氣大不相宜。
今日的新樓，實在熱鬧得緊。
商販們眼尖，早早就盯上了這輛新到的馬車。
瞧見車帷上的雲紋，不似尋常富戶用得起的料子。
再看趕車的侍從，衣料也與外頭鋪子裡賣的成衣不同。
眾人心裡自有了數，彼此使了個眼色，都不由自主地把身子站首了些。
車簾一掀，徐鶴聞從裡頭出來，臉上的那點閒適便慢慢淡了下去。
商販們卻是眼前一亮，飛快地估算著這位新東家的家底。
從髮髻看到衣襟，從玉佩看到靴尖。
但見來人穿著一件竹月白的春衫，外頭披了件銀灰薄氅。
腰間一側垂著枚成色極潤的羊脂玉佩。
髮髻用一支白玉簪綰著，簪頭不過素光一抹，卻叫人一眼便知不是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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