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午後，第一輪貨樣才算看完。
徐鶴聞沒有簽下任何一家，只讓各家留下樣品與賬目，讓他們將往年供貨的憑據一併送來，待他與季娘子核過之後再作決定。
臨走時，他還笑著對眾人道：“今日勞煩諸位跑這一趟。待季掌櫃得閒，我會將諸位留下的貨樣一一轉交於她，到時若有看中的，自然會再尋諸位。”
這句話聽得旁邊的胡氏心裡一跳。
她忍了許久，終於小聲道：“當真要把這些貨樣都送回去給季掌櫃？”
徐鶴聞神色平靜：“自然。”
可是，她沒猜錯的話，季掌櫃應該是不想應付這些人，才讓徐公子來的吧？
“她既然如此體恤我，想來這些瑣事也不願讓我獨自操勞。”
胡氏：“……”
徐鶴聞將商販留下的賬目一收，吩咐夢竹往季家食肆去。
此時的季荷正在後院寫書。
春光正好，院裡的杏花還沒有完全開，幾枝花苞從牆角探出來，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季荷埋頭寫得認真。
筆下的正是刀工篇。
肉有紋理，菜有纖維，魚有肌骨。
刀要順著食材如何橫切、豎切、斜切，若差之毫釐，味道便也謬以千里。
霸氣忽然嗚嗚地叫了兩聲，旁邊傳來腳步聲。
季荷頭也沒抬，只當是送茶的夥計，順口道：“放桌邊便是。”
沒人應聲也沒有茶。
她覺得奇怪，這才抬起頭來。
日光照過來，將她的眼仁映成極淺的琥珀色。
正對上徐鶴聞似笑非笑的臉。
對視片刻，季荷問：“新樓那邊事情都辦完了？”
徐鶴聞走到案前，“託季掌櫃的福，辦得很是順利。”
季荷只得賠笑：“順利便好。”
“諸家貨樣我都看過了，賬目也留下了。”
他說著，竟還替她將壓在紙角的鎮紙往旁邊挪了挪，將商販留下的賬目往前一推，“有幾家確實不錯。只是既然是長契，仍要再細看一回。”
季荷的笑意一點點僵住：“還要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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