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7章
“二八分，你們拿八成，就這些。材料用完了，時間也到了，我們盡力了，您也知道，煉丹這事，七分靠材料，三分靠手藝。咱們材料不如人，手藝也不如人，能煉出這些來，已經很不容易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道：
“您要是不滿意，我們下次再來，多煉幾天，說不定能好一些。”
吳喬簡的太陽穴又跳了一下。
張明哲站在門口，把攝像頭的焦距調近了一些，對準吳喬簡的臉。他注意到，吳喬簡頭頂那個髮髻，原本盤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現在有幾縷頭髮從髮髻裡翹出來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頂出來的。不是風吹的，客堂裡沒有風。是氣得真氣紊亂導致的。
吳喬簡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緩緩吐出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涼得他皺了皺眉。放下茶杯，拿起一顆丹藥，又看了一遍，確認這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你們用了我多少材料？”他的聲音還是很平，但那種平是用力壓出來的。
王摘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清單，雙手遞過去道：“都在上面了，您核對一下。”
吳喬簡接過清單，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他的手開始抖，不是怕，是氣的。他的髮髻又多翹了幾縷，有幾根細碎的白髮從髮髻裡掙脫出來，在秋風中微微飄動，像高壓電線上的電弧。
王摘星生怕七分不夠，開始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道：
“三長老，您可不知道啊，第一爐直接轟隆炸了，丹房頂的灰都震得嘩嘩掉。後來第二爐徹底煉糊了！那黑乎乎全是炭渣，滿屋子焦糊味，再後來第三爐就更離譜了，當時火候沒把控好，丹藥直接化成一灘藥汁，徹底報廢了，能勉強煉出這些成品，真的是託了龍虎山的福氣，又是沾了您老人家的光！”
王摘星特意把“託您老人家的光”咬得重重的，字正腔圓。
吳喬簡聽得牙癢癢，明知道這小子在陰陽怪氣，可偏偏抓不到半點把柄，只能硬生生憋著悶氣，有火沒處發。但那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看到材料清單的時候，那說話語調都破了音，他說道：
“你們用了半架子的紫竹瀝，一整罐的斑竹霜，三百毫升的靈泉液，五斤當歸，三斤野山參，兩斤天山雪蓮...”吳喬簡的聲音越說越高，說到“雪蓮”的時候，已經高到不像是在說話，更像是在質問。
王摘星站在那裡，臉上還是那個憨厚的窮酸笑，微微彎著腰，雙手垂在身側，姿態老實得像個犯了錯被罰站的學生。他等吳喬簡說完，才開口，聲音還是那麼不大不小，不卑不亢道：“您也知道，煉丹這事，有成功就有失敗。我們也不想浪費材料，但沒辦法，手藝不到家。您放心，下次再來，我們一定注意，爭取少浪費一些。”
王摘星說“下次再來”的時候很鬆弛，像是在說什麼很自然的事。
